清晨六点。
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內科病房。
顏震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病房门被推开。
厉辰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
“顏叔叔，醒了？”
顏震侧过头，看著这个大半夜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年轻人。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
厉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您今天下午安排手术，现在不能吃东西，只能喝点水。”
顏震沉默片刻。
“你是怎么发现的？”
厉辰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在做一个健康监测系统，需要真实数据来测试。学姐给了我您的运动手环授权。”
“系统分析后发现您的睡眠和步频数据异常，就立刻通知了学姐。”
“就凭那些数据，你就敢断定我有问题？”
“不是断定，是预警。”
厉辰纠正。
“微光系统的核心理念是『够早就行』。它不能百分百確诊疾病，但可以在身体发出最微弱信號的时候捕捉到异常，爭取就医时间。”
顏震盯著厉辰。
“如果系统误报呢？如果我真的只是累了呢？”
“那我就白跑一趟，被您骂一顿。”
厉辰语气平静。
“但如果不是误报，而我选择不管，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顏震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笑声有些发乾。
“我还以为自己能瞒到手术做完再说。”
“您为什么要瞒？”
“你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
顏震看向窗外。
“而且我觉得自己还能撑，毕竟才五十岁，正当壮年。”
厉辰摇头。
“顏叔叔，心梗不看年龄，只看血管。您这几年工作压力大，应酬多，血管早就不堪重负了。”
“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爸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所以我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厉辰往后靠了靠。
“他当时也是觉得自己能扛，结果差点出大事。后来我妈强制他每年体检两次，现在身体反而比以前好了。”
顏震看著厉辰。
“你做这个系统，是因为你爸的经歷？”
“算是吧。”
厉辰没有否认。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发现得晚而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如果能提前一点，哪怕只是提前几天，结果可能就完全不同。”
“所以你想用技术改变这一切？”
“我想试试。”
顏震沉默良久。
“小厉，我欠你一条命。”
“您別这么说。”
“不，我必须说。”
顏震撑著床沿坐起来。
“我顏震这辈子欠过的人情不多，但欠了就一定会还。你想要什么，儘管开口。”
厉辰笑了。
“那我能要学姐吗？”
顏震一噎。
隨即也笑了。
“臭小子，她早就是你的了，还用要？”
“那我就不客气了。”
厉辰站起身。
“您好好休息，我去给您买早餐——哦不对，您现在不能吃。那我去给阿姨和学姐买。”
“等等。”
顏震叫住他。
“你那个系统，打算什么时候上线？”
“还在测试阶段，至少要半年。”
“需要投资吗？”
厉辰停下脚步。
“您想投资？”
“我想让更多人用上这个系统。”
顏震语气认真。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太平间了。这种能救命的东西，不该只有少数人能用。”
“顏叔叔，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用考虑，就这么定了。”顏震挥挥手，“你先去忙吧，別让你学姐等急了。”
厉辰走出病房。
顏曦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盹。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顏曦睁开眼，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
“我爸怎么样？”
“很好，还跟我谈投资呢。”
顏曦愣了愣，笑了。
“他要是还有心情谈生意，说明真的没事了。”
“走吧，我请你吃早餐。”
“不行，我要守著我爸。”
“阿姨在里面呢，而且医生说手术要下午才开始。”
厉辰拉起她的手。
“你一晚上没睡，再不吃点东西，等会儿你爸手术你就要晕倒了。”
医院对面的早餐店。
厉辰点了两碗餛飩，一笼小笼包。
顏曦捧著碗，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昨晚你没有发现……”
“別想如果。”
厉辰打断她。
“微光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如果』永远不会发生。”
顏曦抬起头。
“厉辰，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
厉辰夹了个小笼包放进她碗里。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顏曦低头吃餛飩。
眼泪掉进了碗里。
厉辰没有说话。
他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下午两点，顏震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非常顺利。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放了两个支架。患者恢復得不错，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洛云双手合十。
顏曦靠在厉辰肩上，吐出一口长气。
晚上八点。
顏震从麻醉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到病床边围著洛云、顏曦和厉辰。
“手术结束了？”
“嗯，很成功。”洛云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你恢復得很好。”
顏震看向厉辰。
“小厉，过来。”
厉辰走到床边。
顏震盯著他。
“我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没有拦著我女儿跟你在一起。”
顏曦转过头去。
“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顏震看著厉辰。
“小厉，我把女儿交给你，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厉辰点头。
“还有。”
顏震顿了顿。
“你那个系统，我不光要投资，我还要当你的第一批用户。”
“我要亲眼看著它上线，看著它救更多人的命。”
“顏叔叔，您放心。”
厉辰说。
“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信你。”
顏震闭上眼睛。
“因为你已经证明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