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明明是虫子,与剑刃碰撞时却爆发出金铁交击的鸣响,高克里斯目光一凝:“这是有套路的剑招——醚虫已经开始提取一部分记忆了!”
他抖了个剑花,重心朝后,手中迅捷剑拉的飞快,破空声不绝於耳,每一击落在虫之刃上都会迸射出炽烈的火花。
高克里斯剑术高超,反应迅速,但他没想到,醚虫的动作越来越嫻熟,几个回合下来,直刃竟跟得上拉皮的速度。
赫拉底乌斯一剑接著一剑斩出,转身腾手,一脚踢在高克里斯胸口,反手接住虫剑,直朝著高克里斯脖颈抹去。
鏗——鐺!
高克里斯侧剑招架,虎口传来酥麻,他目光微微一凝,隨后一甩手腕,迅捷剑绞住虫剑的护手,用力一撤、一抬。
赫拉底乌斯望著他,死死抓著剑,又或者说剑和手连在一起,能够轻鬆將老兵手中武器缴械的技法,落在他手上毫无意义。
然而高克里斯目的也达到了,对方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剑斗时,他一甩空閒的胳膊,左臂忽然化作蝠群迅速铺开!
赫拉底乌斯低身趴下,用完全违反人类的姿態规避开浪潮的啃咬侵袭,並迅速绕到高克里斯身后,提起虫剑,直朝著高克里斯刺去。
嗤!
轰鸣之声平地炸响,掀起的衝击波將赫拉底乌斯卷飞出去。
“(未知语)我憎恨,我的焦虑不安。”
莉拉全身肌肤赤红,右手五指舒张,又迅速一根根握紧捏拳,她双瞳闪起寒芒,掌中压缩的风暴即刻凝聚成一个微小的团体,全身因为能量的凝聚泛起莹光。
赫拉底乌斯翻身而起,迅捷剑立刻刺破他的肩胛,高克里斯上前一把捏住他的脑袋,朝著后方甩过去。
“赫尔。”
赫拉底乌斯踉蹌几步,在醚虫控制下愣是稳住了身形。他提起虫剑,正欲再度出击,脚下猛然盪来丝线,將他双脚绑在一起,他提剑欲斩,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急速靠近的呼喊:
“赫尔。”
不知道是人的本能,还是醚虫的控制,原本挣扎的赫拉底乌斯猛地转过头。
——只见狂奔而来的塞雷斯提起拳头,凶猛地打在他的面颊之上。
砰!
赫尔纹丝不动,塞雷斯使出全力的一记拳头,打在他脸上,堪称绵软无力,连脑袋都没有动一下。
但下一刻,他脸上爬行蠕动的醚虫们似乎遇到了什么噁心可怕的事物,纷纷避开塞雷斯砸在脸上的拳头,往內部收缩回去。
赫拉底乌斯全身一颤,绿色的眼睛一瞬间恢復了聚焦,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眼前一亮,张开口:
“哥——”
“躲开!”高克里斯地吼一声,抓住塞雷斯的肩膀,迅速带著他后退让开,塞雷斯目光凝视著赫拉底乌斯,重重点了点头。
“相信我,赫尔。”
赫拉底乌斯目光闪烁,下一刻脸上又被醚虫所覆盖,他提起虫剑,端平指向后撤的塞雷斯,准备发动追击。
但就在这一刻,身侧突然掀起强劲的风暴。
“厌憎心!”
莉拉捏拳向前挥出,高度压缩的拳势瞬息迸发,与空气交相摩擦,绽放出橘红的电光,顷刻落在赫拉底乌斯身上。
“三·重·过·压·杀!”
轰隆——轰——轰!
先是音爆的噪响,紧接著是气浪的迅猛扩散,最后以物理碰撞的沉闷收尾。
赫拉底乌斯单薄的身躯被正面打飞,连续撞塌四五颗大树,这一拳莉拉·泽熙略使足了力气,扩散的衝击波一路掀开地皮,漆黑的腐土肆意飞扬溅射,在黑森林的大地上,生生掀开了两道波浪。
赫拉底乌斯的身形重重落在树干上,隨后滑落而下,歪著头颅,两脚摊开,瘫在原地,全身因为脱力而动弹不得,醚虫疯狂爬窜,试图重振旗鼓。
“就是现在!”
高克里斯和莉拉瞬间跳起,各自拋出套索,先后套在赫拉底乌斯的腰身和脖颈,左右发力,將他全身拉紧绷直,防止他用上一点力气,然后赶紧上前,麻利地將他綑扎束缚起来。
“导引线路搭建完成,把他放上来。”
玫伊莎挑起丝线,在空中接引住赫拉底乌斯,像是缆车一样吊著他快速转移到无垢之地的净化石前。
几人马不停蹄,快速返程和玫伊莎匯合。塞雷斯急不可耐地越过人群,朝著前方跑去。
“赫尔——”
他话音未落,那边传来一声警告:
“嘘。”
塞雷斯愣了一下,隨即低头朝前看去,只见赫拉底乌斯被放平躺在地上,不住地挣扎,而一个全身隱藏在厚重斗篷中的成年人,正单膝跪在一旁。
那人一手竖起食指在唇前,示意噤声,另一手中托起一团淡蓝色的辉光,徐徐向下方的赫尔传递出温和、纯净的能量。
“你们来的太晚了,醚虫已经渗入脑髓和神经中央,换做別人,已经在諮询找哪个石匠雕刻墓碑了。”
斗篷下的声音像是冰沙,清冷带著点嘶哑,听起来倒是很磁性,但也分不清是男女。
塞雷斯张了张口,也不敢开口。
儘管斗篷人讲的很难听,但他仍然能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救治的希望。
“换做別人”,潜台词就是“还好遇到了我”。
虽然听起来充满了傲气很不中听,但傲气也是自信的体现。
对方需要的是安静,塞雷斯捏紧拳头,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低头坐下,双手抱拳,不住地祈祷。
“导师一定有办法的。”
莉拉捡起地上的衣裳,披在塞雷斯肩头,安慰道:“即便是在整个佩灵郡学院,这位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把衣服穿好吧,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染上风寒,病殃殃的样子。”
塞雷斯瞭然,配合地穿上外衣,莉拉注意到他背后大量鞭笞的伤痕,目光一黯,拍著他的肩头,说道:“不要丧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塞雷斯诡异地看了她一眼,他原本情绪紧张低落,莉拉这话落在他耳朵里,瞬间就像是给他讲了个冷笑话一样,让他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要是知道,我这身伤痕都是自己为了归化德鲁伊异教打出来的……会作何感想?】
但也多亏她的福,塞雷斯也不那么紧张,静静守在一旁,观看著『导师』进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