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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游魂之剑 > 第114章 我那残暴、奇怪、敬爱的导师
  “回归,感恩,思索,然后——带著母亲的期盼骄傲地前行下去,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不论耗费多少生命,穷尽岁月和时光也要前进。符文和传承的诞生,都是为了和法兰达系统沟通建立联繫,孩子不能没有母亲,但孩子,也必须成长,成长到能够挣脱母亲的怀抱,反过来保卫母亲!”
  “这就是为何,我们执意追逐飞升,我们向上走,是为了向下看得更远。”
  塞雷斯被她的言语打动了。
  在这一刻,他又想起来自己在酒馆和佣兵、亚罗他们相识的那个下午。
  那一天,他的心中燃起来熊熊的渴望,从来没有梦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未来毫无念想和期盼的塞雷斯,突然间升起了对传承的渴望,对成为骑士的幻想。
  塞雷斯和艾尔威利说起过这事后,对方认为是他对家族看得太重,想要成为骑士来改变家族。
  確实,有这一部分因素。
  但在听到葛芮芙慷慨激昂的讲解后,塞雷斯顿悟了。
  他渴望的不光是晋升骑士,让家族跃迁的美景,是比那更深邃的呼唤。
  法兰达系统,这个世界的根源。
  “……从你知晓传承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无法摆脱它的呼唤。它胜过一切高尚的理想,也强於任何奢靡的欲望,因为它是根植於你我,万物最底层的构成,我们必须要回归,只有回归才能寻求到唯一的真解。”
  酒馆老板曾笑著跟他说过:
  “你早晚会明白,一切的执念在根源构造的驱动面前,不值一提。”
  ——他是对的。
  塞雷斯深呼吸著,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有的疑惑都被解开,这虽然不是他的理想,但却说明了自那日起一直纠缠自己的欲望从何而来。
  这不是欲望,而是本能。
  “现在,塞厄里斯,你明白了吗?这条路並不好走,而一旦你走上,你就算再痛苦也无法回头,这条追逐母亲的旅途是会让人上癮的。”
  葛芮芙双手捧起塞雷斯的脸颊,像是在蛊惑,又像是在诉说:
  “而你终將陷於这名为『飞升与回归』的漩涡,永远无法自拔,因为这本就是人们的至理和追求。”
  “我不会问你后悔踏入这个领域,是你自己说的,我救了你弟弟,你这条命就是我的,那你也要为我们的事业奉献一切。”
  “你是我门下的学徒,虽然不是正式,看你这样子,也不可能跟我一起回浮空城。”
  她说著,手掌没入巨大的书页里,在里面摸索一阵,取出来几件物品,信手一推,它们就漂浮到塞雷斯面前。
  一本厚重的无字书,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水晶膜片,一件没有披肩的斗篷——最后一件塞雷斯认得,那就是莉拉他们作为预科班学生穿戴的斗篷。
  塞雷斯將其一一接过,便听到葛芮芙讲道:
  “那本无字书,你很快就会知道该怎么使用……上面记录著学院掌握的七条道途的传承组合修习方式,配套的强化合剂,当然,安抚血脉、治癒畸形、抹杀痛苦所需要的资材清单也在其中。我和其他导师不同,对於自己的学生,不会强制你走哪一条道途……实际上,我更喜欢看你们走出自己的道途,毕竟这样的素材,不论成败,对我们的事业都更有帮助。”
  “水晶膜片你就按在瞳孔上,它会和你的视网膜和神经彻底融合在一起,里面连结著学院的大教室,除了周日,每天都会有公共课程,晚上也有夜校,你去多看看,多听听。每过半年,我会通过它联繫你,指引去完成一定的任务——记著,你是我的学徒,不是我的学生,我要你为我完成任务,也要监督你的学习修行,这两边你哪一步都不能落下。”
  “那斗篷是学院的证明,如果在地上遇到自己人,就穿戴上,你的头髮就会跟我们所有人一样,呈现出这种渐变的色彩——这是佩灵郡学生鑑別的方式,传承者的学院不止我们一所,但只有佩灵郡学院会这么做。哦对了,不用担心它会脏污破损,虽然它不怎么保暖,但附带的《自我洁净》至少能维持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她说著,凭空牵起塞雷斯的手掌,在他手背上轻轻勾勒几下,塞雷斯只觉得手背传来灼烧刺痛,抬眼看去,那里缓缓浮现出一道荆棘和书本组合起来的印记。
  但很快,这道印记也淡去。
  “我给你15年时间,不,考虑到你毕竟是在地上,没有浮空城的设施便利齐全,这样吧——20年,只要你能在28岁前晋升第四序列,我就解除你的学徒契约,恢復你的自由身,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要为我作为学徒,继续为我服务,直至死亡。”
  “塞厄里斯,我说的这些,你清楚没有?”
  塞雷斯抱著怀中这些东西,学徒契约的奴役……他压根没听进去。
  反正他本就是个罪犯,十年以內,他只能呆在花谷镇,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多一个人奴役和管束他,限制他的生活,这有什么区別吗?
  但这些东西……这些来自於自己认知以外的存在,是实打实地落在了手中。
  塞雷斯抚摸著无字书厚重的书脊,斗篷柔软舒適的质地还没被掌心的温度感染,就套在了身上,水晶的膜片,塞雷斯毫不犹豫地就按进了眼眶里。
  没有丝毫对学徒契约的恐惧,只有对传承之道的渴求。
  他这番急切的姿態全部落在葛芮芙眼中,后者看著一愣,隨后大笑起来。
  “呵呵呵……不错,很不错,真的不错……这样纯粹的热情,这般炽烈而急切,我都忘了有多久没看到了。啊,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是……20年前?30年前?完全记不得了,我真的好久没见过了。”
  葛芮芙咧著嘴角,看向塞雷斯的眼神越发满意起来:
  “我不知道你会走的多远,但是我能够看得出来,有你塞厄里斯在,那么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