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自己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了却其遗愿后吸收的灵魂,在自己遭受灵魂超载,几乎被分尸碎裂的时候,老约克的烙印主动替他抗下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也因此变得伤痕累累,塞雷斯明显感觉自己醒来后,烙印提供的力量变得衰弱许多,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喘息和睏乏。
塞雷斯微微頷首,他对老约克的烙印很有感情,对方几乎是主动放开了一切防护,任由他吞噬吸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勤恳』地赋能给予他充沛的体能渡过难关。
无数个夜晚,塞雷斯都是靠著这份不知疲倦的增益挑灯夜读,才跟上了正常学生的节奏;也是这一烙印的帮助,让他在粉尘四溅的工坊里不间歇挥锤,以一个孩子的身份,硬生生勉强延续了父亲的事业,没有砸坏巴托尔石匠的招牌;而在赫拉底乌斯遭到醚虫寄生的那一晚,如果没有这个烙印的增幅,塞雷斯根本无法支撑到导师降临……
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个被动生效的赋能和烙印,都无条件地支持和帮助塞雷斯。
“你给我一滴水喝,我就应该为你挖一口泉作为回报。”
塞雷斯看著烙印,目光认真:
“让我试试看,说不定,这可以用来修復你的存在……”
他说著,牵动起精魄单质,轻轻放在〖愚钝约克之魂〗上。
下一刻,完整的十六面体棱晶顷刻蒸发,化作一抹雾蒙蒙的光芒,將这枚烙印完全包裹笼罩。
“——有效!”
塞雷斯的全身涌动起异样的暖流,他不自觉地张开口,发出呜咽和低鸣,全身骨骼仿佛要挣脱出肌肉与血管的附著,激烈地震颤起来,上下牙床不住碰撞,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暖流过后,是一阵自体內而生的寒意,全身的血管仿佛凝结,向外溢出鲜血,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堵,住,各个部位的肌肉旋拧撕扯,又快速修復,重新粘贴在骨骼上,筋膜连络之处变得更加韧性结实。
塞雷斯对此已经习惯,每次形成灵魂烙印的时候,身体都会出现大面积的生理性改造,这些痛苦不可避免,但怎么样,也比灵魂超载时要强。
【据说在李德利的世界里,有个商人因为触怒了贵族,而被五匹马扯拽分尸——我被八个灵魂上下撕扯,看样子我比那个商人都惨……】
塞雷斯近乎麻木地接受了这一系列的改造。
等到最后一抹痛苦消逝,塞雷斯看向前方,縈绕在第一个烙印上的光雾,正徐徐散去,他目光落在烙印之上,上面的伤痕被抹除了许多,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摇摇欲坠,下一刻就会崩碎。
身上的疲劳感也隨之消散了许多,不过仍然没有恢復到巔峰状態。
【效果不错,和我想的一样,纯净的精魄单质,可以被用来修復灵魂烙印。】
塞雷斯鬆了口气,也感到欣慰,他开始继续压缩精魄单质,再將其放在灵魂烙印上,然后静静等待身体改造。
和他的预想的一样,残余的灵魂灰烬,可以提炼出四枚棱晶。
【八个灵魂能够烧结总共五个灵魂吗?嗯,可能跟灵魂本身的品质也有关係。那些魂焰之间燃烧的旺盛程度也是有差异的,更高品质的灵魂,烧出来的灰烬可能会更少?也有可能会更多,这得通过实验论证——但我可不会主动去干这个,我是说,如果有机会,恰好遇到了避无可避的情况,我总得做个对照分组实验……总不能浪费吧?】
等到第三枚精魄单质被彻底吸收后,塞雷斯被来回肌肉旋拧偏转撕裂生长的疼痛压得神志不清,还没来得及查看,习惯性地就把棱晶放了上去。
“嗯?好像已经修復好了!不好,我的棱晶——”
塞雷斯话音未落,老约克的灵魂烙印上,已经再度亮起雾蒙蒙的光芒。
“哎呀,我还想储备著,应急时候用上!”
塞雷斯心疼极了,他已经暗自许诺不再伤害他人,这些棱晶自然是用一点少一点。
结果倒好,自己手速太快,直接浪费了一枚。
塞雷斯眼巴巴看著笼罩在烙印上的光雾,懊悔极了,他可怜地祈求道:
“我还是未成年,能退还给我吗……”
很显然,並没有哪个神灵会管这种邪恶的事务,恐怕还乐於见到他这个吞人灵魂的恶鬼失误懊恼。
塞雷斯嘆息一声,敲著自己的脑袋,不断责怪起自己。
——这要是以后再出现哪个烙印受损破裂,他该怎么办呢?
【我就应该缓一缓的,我真的是,哎呀啊,平时手那么稳,怎么就这回……】
塞雷斯捂著脸,突然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身体不疼了?没有再出现生理性改造,难道说……】
他怀著希冀的眼神看向老约克的烙印,把精神集中在上面,一行行有別以往的信息,立刻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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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钝约克之魂·熔铸〗
“精魄单质已经完全融入这一灵魂烙印之中,原有脆弱、落后、不成形的载体重新弥合,一切伤痕和缺陷都被修补。”
“那些曾经受限於载体强度的记忆和意志,將在熔铸完成后,更进一步展现。”
“游荡的灵魂已化作你的烙印,或不甘,或忠顺,但无论如何,请以你的意志,决断他的命运。”
…………………………
从下列之中,为灵魂增添新的迴响。
【愚钝顽固】:“你將不会被打倒在地,你的意志不会屈服,你始终遵从自我意志,不论对错。”
【忙碌痴迷】:“你忙碌不歇,痴迷勤能补拙的神话,所以你真的做到了。”
【勤恳麻木】:“你兢兢业业,低头做事,对冷暖温饱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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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塞雷斯怔怔看著前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陷入疑惑和震撼。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等一等,等一下……我没看明白,所以,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將精魄单质放在了上面,然后就浮现出这些。”
塞雷斯扶著额头,喃喃道:
“生命的灵魂……还能被改变和强化?不,这不稀奇,湮灭恶魔好像就是这样,它们要依靠吞噬灵魂才能生存,但是……我?”
塞雷斯摇摇头。
【我能吞噬灵魂,还能强化灵魂的强度,好像我是个恶魔。】
他看向面前的信息,神情复杂。
【然而,我又能碾碎灵魂,点燃魂火……这是『游魂之剑』的手段。】
德鲁伊的话语不断地被印证著,一时间,塞雷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態度看待自己。
【那我……到底是什么?这份能力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