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你们可以故意强暴几个,隨意玩玩,再打上刺青,让他们以为自己要被当做奴隶卖掉——等到过了时间点,绑了丟到尸鬼群里,全杀掉。”
“这样会不会引来追兵?”旁边的人问道。
“他们肯定计划著营救俘虏,如果硬要追上来,那就一起干掉。”乌鲁诺斯隨意说道:“最多死几个战奴的事情,却能对战局產生的影响,那还挺划算的。”
他说著,將髮辫隨手丟进旁边的火堆里。
与人类不同,墨绿的精灵秀髮充满了木质纤维,在火焰中捲曲、引燃,渐渐变脆碎裂,化作灰烬。
他接过雁游击的大旗,与部队一起沿著河岸撤退离开。乌鲁诺斯的目光落在河水中,里面倒映出斩首自爆的女精灵的面孔。
波尔巴茨的蹩脚翻译,在他耳中不断迴响,顺序重新排列组合,乌鲁诺斯儘可能地以精灵的逻辑去思考,去理解那段话的含义。
『烈火的眼睛不认识人』……『我看到』……『你看到』……
难道是在说——『烈火眼中无人』?
我看到和你看到……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知道什么,是认识自己吗?
还是说,精灵的德鲁伊,也得到了什么启示。
乌鲁诺斯心头一紧,他想起来自己所看到的那个画面。
精灵,哭嚎,烈火。
——“烈火不分你我,我所见到的,你也见到了。”
乌鲁诺斯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紧了紧斗篷,低著头快步向前走去。
那烈火到底说的是什么?如果是先祖对自己的启示,为什么这些长耳朵妖也能看到?
萨满死了,没有人再能解释这些,连她的助手都恰好死在了这里。
乌鲁诺斯突然愣了一下。
——她们都死在了火焰里。
聚思特丽芙萨满和她的两个助手,还有那个女精灵的辫子,知道这一切的人和精灵,最终的结局都跟火有关。
『这是巧合吗?』
乌鲁诺斯未经受过萨满的训练,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赶紧带著力量和消息赶回去,告诉卡嘉华大酋长。
如今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预想,他们没有萨满,不仅仅是没有了一位占卜预言的祭司和智者,更是最好的医师,萨满的死亡会让所有信仰天姥后主的部落子民感到悲痛和惶恐,尤其是死在精灵的袭击中……
乌鲁诺斯很担心,人们会把矛头和愤怒指向精灵,但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明明是平原人。
卡嘉华大酋长一定会为此头疼的,她前脚刚刚和红枫军达成了协议,许诺在两个月內对平原人开战,可部落的勇士在得知萨满死亡后,必定会群情激愤,叫囂和精灵开战。
这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聚思特丽芙萨满绝对也不希望看到这一点,所以她才格外注意安全,她可以死,最好是死在平原人手上,但是死在精灵手上,只会把计划打乱。
“那个该死的矮子,给我们惹了天大的麻烦,如果我们以后战事不利,至少有一半原因是由於他刺杀了聚思特丽芙……他就算不是精灵,现在和长耳朵妖也没区別了。”
乌鲁诺斯感到有些不耐烦。
他感觉自己已经足够理性,行事也称得上谨慎,军事才能也不算差——那些被他近乎全歼的精灵鹿骑兵就证明了这一点。
明明这不是他的错,至少他没有犯过错,但各路意外纷至沓来,导致事件朝著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不断发展下去。
『精灵,毁灭,烈火……如果一切终將被烈焰吞噬,那我们现在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乌鲁诺斯无法得到回答了,唯一能够回答他的人已经死在了那个比矮人略高一点的杀手手里。
『他简直摧毁了一切,不论是我们,还是精灵的希望,现在好了,如果到时候人们叫囂著和精灵开战,整个花谷镇、绿泽和深林,都將面临一场惨烈的混战,我的那些做法,最多是拖延住精灵,如果我们和平原人开战,精灵就会趁火打劫,而红枫军,几乎不用想,我敢肯定,他们到时候还会用自己手下的精灵,去鼓动精灵部落去攻击花谷镇,乱了乱了——那个该死的矮子,他把这里的一切势力都拖入战火!他就是个纯粹的灾祸!』
但再烦闷,乌鲁诺斯也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局势。
当务之急,是告知卡嘉华大酋长,儘快召开部落大会,叫上那个红枫军的使者,共同商討后续的战爭安排。
雪势逐渐转小,精灵们很可能会继续追击他们,乌鲁诺斯没空再胡思乱想,他只能闷头加快脚步,带领部队返回绿泽氏族。
当大雪完全停下的时候,补给木屋也迎来了一批客人。
“恭喜我们,挺过来了。”
艾尔威利摘掉头盔,美丽的容顏上多了些许憔悴,但当他露出微笑时,人们还是不自觉感到了安心。
“那些湿地蛮子已经撤走了,我们坚持到了最后,现在,我们终於可以开始我们的任务了。”
诸如“至高天在上!”、“希望我们能按时回家。”、“至少我们还活著。”这类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艾尔威利少爷欣慰地笑著,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全身发抖,像是患病的塞雷斯。
“塞雷斯……你还好吗?”
塞雷斯咳嗽了几声,脸色潮红,说道:“我的脚骨折了,但一切安好——艾尔威利少爷,看到您一切如旧,真是太好了。”
他的疲弱模样不似作偽,脚上的夹板落在艾尔威利眼中,引起了一丝疑惑,他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大显身手呢。”
“让您失望了,少爷。”塞雷斯故意露出羞愧的表情,说道:“我看到尸鬼就嚇得动不了了,对不起……我实在没那个胆量,没有武器,没有鎧甲,没有您,我实在不敢战斗。”
“你说什么呢,塞雷斯。”艾尔威利哑然,“你是石匠,而且还只是个孩子……就算你也有一半湿地人的血统,但是你看起来远没有我们这样强壮和成熟。会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都会害怕,我也不例外。”
他看著塞雷斯骨折的脚踝,无奈地说道:“只是这么一来,工程的进度可就慢了,我听祭司说,林间还有鹿鸣和哨声,近期精灵的动作可能比较频繁,你能扛得住吗?”
“我会尽力。”塞雷斯说道:“只是那样的话,我实在没办法陪您玩乐了。”
艾尔威利感到好笑:“这种时候还说什么玩乐?”
塞雷斯反而认真地说道:“我首先是个罪犯,然后是被您选中陪玩的佣人,打造石雕是领主的命令,陪您玩耍是您的命令,我当然应该遵守。”
艾尔威利看著他,问道:“那你就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別的什么关係吗?”
“当然有,少爷。”塞雷斯一丝不苟地回答道:“您是贵族,我是平民,为贵族效力,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里,艾尔威利一下子没了兴趣,他淡淡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吧,好好养伤,好好工作。”
“遵命。”塞雷斯说道:“感谢您的指引,艾尔威利少爷,我一直相信,您能带我们所有人回家。”
艾尔威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