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双目微眯,回马拦住程德去路,好心提醒。
“程兄,我似乎记得,汪元是因救你,才死於马匪之手?”
丁康早死,汪元又在战场身殞。
其中具体细节,纵想牵强附会,只怕也难寻对证。
“姜爷,我错了,您老吃我一辈子……汪什长因掩护我而误中马匪流箭,死得壮烈!”
程德被姜朔反捏七寸,內心悔恨万分,赔笑相邀。
“明日散值,请你到春风楼吃花酒,一为预祝晋升,二为压惊!”
“我不搞那个。”
“那太可惜!注意防著曹亨,他是我叔叔手下,不归魏雄管辖,却屡次三番打听你情况……”
姜朔皱眉,放行程德,驭马走向高定方和宋义。
“战死兄弟名单,各自给我一份。我向营里稟报,申领抚恤。”
黄沙鬼市之行。
去时三十余,归来仅十人。
此战。
王春山大难不死。
汪元部署全数牺牲。
程德麾下还有一人。
余下的,只剩姜朔和宋、高、李、张,以及部下两名边骑。
当夜。
桃源镇租住小院。
“师弟,激將法用得好!你能学以致用,总算不枉我辛苦教导。”
黑渊尾巴不再半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乌光顺滑长尾。
製作沙盘,带姜朔復盘战事,道:“记得早些找老王选战弓。”
“好,自明日起,修习弈天箭术第一层!”姜朔取出羊皮卷。
“这句先学不瞬,何解?”
黑渊打个哈欠,凑近狗头,仔细研读片刻,一脸正经。
“这句意思是,纪昌仰面躺於妻子怀中,紧盯梭子织布,待做到目不暇接,便修成箭术第一层!”
“可我还没老婆……”姜朔抚动大弓,有些发愁。
“无妨,我们取其专注本意。躺於美女怀中,收敛色心看织布,也能修习。可惜小七师姐不在……”
黑渊歪头思索数息,忽道:“春风楼,你听说过吗?”
“听过。傍晚散值时,程德邀我去喝花酒,我已拒绝。”
“那你只能自己掏钱修习箭术。明天散值后,师弟便去春风楼,花三两银子包个清倌人……”
短短一晚修习,就得损失大半个月餉银。
姜朔摸著兜里八两碎银子,很是不舍,“三两银子……代价太高,有便宜些的吗?”
“这已是最低价。据说,跟春风楼花魁喝一次清茶,百两银子起步,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
“师兄,如何快速获取財富?”
“苦时出卖朋友,难时算计他人,穷时坑蒙拐骗,富时目中无人。这四条,均可。”
姜朔思索半晌,道:“这样做,会不会良心过不去?”
“那就只剩在军伍拼命,凭战功获取修炼资源。”
黑渊不知想起什么,撇眼崑崙医馆方向,自顾自回屋睡觉。
……
翌日,点卯入营。
姜朔一如往常,带麾下在演武场习练武艺。
程德近前,热络打招呼。
“我叔带曹亨到外办差,否则请他说和,必能解决你与曹亨误会!”
姜朔面色不动,道:“我与曹队正不熟,哪会有误会?”
王春山端著枣红托盘,经过姜朔身边,踏上演武场点將台。
“姜大人,王某提前道贺!”
说话间。
魏雄与沈练先后登台,朗声招呼士卒列队肃静。
沈练頷首打量姜朔数眼,道:“魏校尉,开始罢。”
魏雄取出名单,一一念诵昨日战死士卒姓名,宣布抚恤事宜。
“按咱镇西军规矩,所有阵亡兄弟,营里发三月餉银作抚恤金。家中有適龄男丁,优先入伍!”
大晋世兵制,便是如此。
一旦阵亡,家里可免十年赋税徭役,这是朝廷给的体面;
军里抚恤司,还会发一笔安家银,作为遗属过日子的临时托底。
魏雄走到王春山身前,拿起一面白银腰牌,正式宣布任命。
“什长姜朔,以三十眾败五百敌,亲手射杀马匪二当家,奋勇当先,战功显赫,当为我辈表率!
兹日起,晋升大晋边骑队正,赏玄铁护心镜,统兵一百!”
短短一月之间,连升三级!
台下眾人,尽皆震惊。
高宋李张等人,却是个个神情自豪,一脸的与有荣焉。
“师弟今日出人头地,总算不枉我每天费心教导!”
黑渊懒洋洋趴在远处,欣慰感怀,“我果然神眼天生,未负夫子重託,为圣宗寻到人材!”
姜朔郑重登台,换上白银腰牌,朗声致谢道:
“多谢沈都尉和魏校尉提携!”
心神之间,小鼎內部灵光凝聚如缕,显露一行行文字。
【晋升队正,集得王朝气运一份,兵道神通碎片+1】
【神通碎片已集齐,可解锁获取哀兵神通。是否获取?】
获取!
【哀兵神通,完全掌握。效用:麾下兵眾少於敌方,战力增强三成。限制:统兵者需亲临矢石】
突破练骨境后,周身劲力接近四百斤,真气愈发涌盪浑厚。
小鼎储物空间,仍为三尺箱匣大小,但其蕴养速度已再次提升,缩短为半月之数。
心念微动,小鼎隱为介子大小,消失不见。
“切记,统兵重在军纪,士卒可下,而不可骄。”
魏雄嘱咐姜朔数语,指向枣红托盘,“老规矩,你来宣布!”
姜朔点头,喊来高宋李张四人,为心腹部下亲自佩戴腰牌。
宋义、高定方,升任为什长,佩黄铜腰牌!
张林、李敢当,拔擢为伍长,佩黑铁腰牌!
其余倖存诸人,也各有封赏。
不表。
至於霜穹部异族,则以大晋镇西军名义发出信函,责其勾结马匪,妄图不轨,违背和平约定。
人群解散,各自继续演武。
黑渊找到姜朔,仔细验看玄铁护心镜,大为满意。
“做工不错,可抗百斤重刺!”
“若把此镜閒时蕴养,战时佩戴,估计还能再提升抗击能力。”姜朔思虑已定,走向王春山。
“王大哥,陪我去选战弓?”
“有何不可?队正月餉三十两,这是补给你的二十两银子。”
王春山交给姜朔一个沉甸甸布袋,看著大黑狗有些犹豫。
“姜兄弟,武备库閒人免进。你看,这……”
黑渊目光灼灼,望向吏员。
王春山改变想法,躬身相邀。
“渊爷,姜爷,二位这边请!”
武备库,战弓储藏室。
一张张弓箭,堆得层层叠叠,看不清具体有多少数量。
“军伍中,使用一石五以上拉力战弓者,极为稀少。试试这把?”
王春山翻找多时,挑出一把结实硬弓,递给姜朔。
黑渊替师弟颇感不屑。
“七百年前,季汉神朝曾有位常胜將军,此人便使用三石大弓!”
王春山望向贮藏室正中悬掛的灰色大弓,满脸神往,长嘆唏嘘。
“不错。那將军姓赵,一身转战三千里,遗憾未挽汉天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