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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时候还是十月,天气虽然凉了,但没到上冻的时候。他把那箱番薯交给老张头,老张头看了半天,直摇头。
  “当家的,这东西俺没见过。怎么种?”
  “先在乾燥的地方挖个地窖,把番薯放里面,上面盖些乾燥的沙土存储起来。”余钱说道,“等到明年春天,气温高了,拿出来埋到地里,上面再薄薄的盖一层土,浇点水就会发芽,等薯藤长起来了,再剪苗。”
  老张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马上去安排人挖地窖。
  他让人在向阳乾燥的地方挖了个地窖,把番薯都挪进去。地窖里比外面暖和,番薯能留到明年春天。
  那天晚上,蔡琰来看他。
  她蹲在地窖口,看著里面那些番薯,轻声说:“余当家,这东西真能活到明年?”
  余钱说:“应该能吧,试试看。”
  蔡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父亲说过,万物生长,皆有时节。现在是冬天,不是种东西的时候。希望这些番薯能等到开春。”
  余钱心里一动。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资料——番薯是用薯藤扦插的,春天插下去,秋天收。番薯可以保存过冬,放在地窖里,用沙子埋著,保持温度和湿度。
  他站起来,说:“对。不是现在种,是留著,等开春再种。”
  他让老张头把地窖挖深一点,底下铺一层沙子,把番薯埋进去。沙子但不能太湿。上面盖一层乾草,再盖一层土。
  老张头照办了。
  余钱看著那个地窖,心里忽然多了些期望。
  这东西要是种成了,能养活多少人?
  他不知道。但至少,得试试。
  从地窖回来,余钱路过翠儿家门口。
  屋里亮著灯,传来说话声。是余粮的声音。
  余钱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翠儿,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刚洗了衣服。”
  “大冬天的洗什么衣服?留著明天洗不行?”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狗蛋的衣服脏了,不洗他穿啥?”
  余钱听了两句,嘴角翘起来,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余念叫来。
  “狗蛋,你娘最近怎么样?”
  余念说:“俺娘挺好的。”
  余钱说:“有没有人去找她?”
  余念眨眨眼,忽然说:“俺叔老去。”
  余钱说:“哪个叔?”
  余念说:“余粮叔。他老给俺娘送东西。前天送了块肉,昨天送了捆柴。”
  余钱听到,心里笑开了。
  “你觉得余粮叔咋样?”
  余念想了想,说:“挺好的。有力气,能干活。对俺也好。”
  余钱摸摸他的头。
  “那你回去跟你娘说,余粮叔要是再送东西,就让他进屋坐坐。”
  余念点点头,跑了。
  第二天下午,余粮又去送柴。
  翠儿正在屋里纳鞋底,看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
  “余粮兄弟,又麻烦你了。”
  余粮把柴放下,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不麻烦。顺路。”
  翠儿看著他,说道:“进屋坐坐?”
  余粮听说,脸突然红了。
  “行……行。”
  他进了屋,在凳子上坐下。翠儿给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坐著。
  余念从外面跑进来,看见余粮,喊了一声:“叔!”
  余粮笑著摸摸他的头。
  翠儿在旁边看著,忽然说:“余粮兄弟,你……你娶媳妇了没?”
  余粮摇摇头。
  翠儿低下头,没说话。
  余念忽然说:“叔,你娶俺娘唄!”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余念说:“俺娘一个人,累。叔一个人,也累。你俩凑一块儿,就不累了。”
  翠儿脸腾地红了。
  余粮挠挠头,忽然站起来,走到翠儿面前。
  “翠儿,我……我不会说话。你要是愿意,往后我帮你干活,帮你养孩子。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没这回事。”
  翠儿低著头,半天没吭声。
  余粮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翠儿抬起头,看著他。
  “你……你真的愿意?”
  余粮使劲点头。
  翠儿眼眶红了,又低下头去。
  “那……那就……”
  她没说完,余念已经跳起来了。
  “俺有爹了!俺有爹了!”
  他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
  余钱正在屋里看地图,听见喊声,走出来。
  余念跑过来,拉著他的手说:“当家的!俺有爹了!余粮叔要娶俺娘了!”
  余钱笑著道:“好。好事。”
  到了晚上,他把余粮叫来。
  余粮有些不好意思,挠著头说:“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余钱说:“不知道。猜的。”
  余粮说:“翠儿是个好女人。狗蛋也是个好孩子。”
  余钱点点头。
  余粮忽然说:“余钱,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余钱说:“能。”
  余粮看著他。
  余钱说:“你才三十出头,怎么不能?”
  余粮笑了。
  “也是。”
  他站起来,拍拍余钱的肩膀。
  “你小子,比我有出息。当家的,娶媳妇,生孩子,都有了。”
  余钱说:“哥,你也会有。”
  余粮点点头,走了。
  余钱站在屋里,听著外面的风声。
  冬天来了。
  地窖里埋著番薯,等著开春。
  余粮要娶翠儿了,狗蛋要有爹了。
  归义坞,越来越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