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文学 > 奇幻玄幻 > 从殮尸人开始武道成神 > 第6章 寻脉使
  衙役粗暴地推搡著人群,直奔东街方向赶去。
  人群被衝散,又在街边重新聚拢。
  沈七平静地走过街口,拐进了自家所在的小巷。
  直到身后的喧囂声被院墙彻底隔断,他才停下脚步。
  秋风灌进庭院,掀起他的衣袍下摆。
  王老三那张眼珠暴凸、扭曲如恶鬼的脸,再次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凶手还在镇上。
  而且,还在行凶。
  沈七没犹豫,转身找了块破木板,蘸墨写了几个字,掛在了院门上。
  “手伤,歇业一月。”
  字写的歪歪扭扭,墨跡尚未乾透,就被秋风吹淡了几分。
  镇上的人路过瞅一眼,也没多想。殮尸匠嘛,成天跟死人打交道,手上磕著碰著再正常不过。何况最近镇上不太平,连死了人,衙门封了街,谁还有心思去管一个殮尸匠歇不歇业。
  沈七回到正屋,门栓插死,窗户关严。
  五十两银票压在床下。这笔钱足够他买粮、抓药,毫无后顾之忧地撑过整个秋天。
  头两日,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白天熬药,练拳,同化命丝。
  晚上还是熬药,练拳,同化命丝。
  伏虎拳前三式,沈七如今已能连贯打出。
  架子虽稍显鬆散,但比起头几天强了不止一筹。
  拳头砸出去,空气里闷响一声。
  收拳时,手臂稳稳噹噹。
  培元固本汤配上同化的赤红命丝,正快速填补著他亏空多年的躯壳。
  每日清晨醒来,他都能清晰察觉到这具身子正在抽条拔长、筋骨重塑。
  第三天,镇上又死了人。
  这天清晨,沈七正坐在桌前同化命丝,院头外就炸开了。
  衙役的铜锣敲得震天响,街坊的哭喊声、叫骂声搅成一团,隔著几道墙都灌进耳朵里。
  “北街的孙铁匠!死在自家铺子里了!”
  “天杀的!跟赵瘸子一模一样的死法!”
  “那张脸啊……我的天爷……”
  沈七坐在桌前,剥离赤红命丝的动作不停。
  三个了。
  王老三,赵瘸子,孙铁匠。
  他闭上眼,把那缕赤红命丝引入自身。
  盏茶功夫,赤红命丝就完全融了进去。
  隨著同化加深,他自身命丝的承载力也在飞速攀升。
  头日仅敢抽一缕,次日两缕,今日就能將三缕赤红命丝同时引入体內。
  沈七摊开掌心,低头看去。
  命丝的变化很直观。
  灰白色的丝线,数量上多了十几缕,拧成一股,比以前粗了不少。而最中心的那几根,已经变为赤红。
  虽然只有四五根,细如蚕丝,夹在一大团灰白里头並不起眼。但沈七看得清清楚楚。
  沈七缓缓攥紧拳头。
  更加有力了。
  他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同化三缕命丝之后,记忆又来了。
  这几天,每次同化都会涌入一段王老三的记忆。起初是零碎的练拳、吃饭、赶路、等琐碎画面,犹如打碎的铜镜。
  但今天这一段,截然不同。
  画面中是一间屋子。
  昏暗,逼仄,桌上摊著一张泛黄的地誌图,线条交错间,几个墨点旁做著隱秘的標註。
  视线拉近,纸张左上角盖著一枚方正的朱红大印。
  “监天司印。”
  画面一转。
  王老三站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那人穿著官袍,面容模糊,声音却很清晰。
  王老三躬身站在一名穿著官袍的中年男人面前。
  “王守,此去清平镇,以归乡之名落脚,替监天司寻访先天生有武脉之人。寻到后记入名册,每年秋末传回司中。”
  “属下领命。”
  “你虽是三等寻脉使,品秩不高,但差事要紧。脉使的身份,切勿与別人说。”
  记忆中断。
  沈七睁开眼。
  他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没动弹。
  寻脉使。
  监天司。
  王老三根本不是什么走鏢惹事、退隱江湖的鏢客。
  而是大衍王朝官方的人。被派到这个偏远小镇上,专门寻找有武道天赋的人。
  沈七敛去杂念,重新闭拢手掌。
  接下来两天,他几乎不眠不休。
  赤红命丝在加速消散。
  不知道是因为离王老三的死亡已经过去太久,还是命丝本身的特性,那团被裹住的赤红丝线正在一缕一缕地变淡、变细。
  无论缘由为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索性又提了速度。
  大段的记忆碎片拼凑完整,补全了事情的全貌。
  王老三蛰伏清平镇十二年。
  用监天司传下的望气辨脉之术,暗中观察镇上的青壮。
  十二年间,他那本隨身携带的薄册子上,只写下了三个名字。
  赵瘸子。孙铁匠。
  以及住在西街的猎户,陈六。
  三人名字旁,皆有王老三留下的硃批。
  不堪造就。
  虽有武道天赋,却註定走不长远,自然不值得朝廷带走培养。
  但现在赵瘸子死了。孙铁匠也死了。
  那本名册如今必然落在了凶手手里,对方正在按图索驥,杀人行凶。
  下一个,便是猎户陈六。
  但眼下正值秋猎旺季,陈六一旦进山,十天半月都不会露面。
  凶手找不到他。
  所以凶手很大可能在等。
  沈七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纸糊得严实,透进来的光线昏沉沉的。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命丝。
  灰白丝线之中,赤红的命丝已经有十几根了。
  如果赤红命丝就是武脉的话。
  他现在也有了。
  如果凶手也有辨识武脉的手段……
  沈七的心沉了下去。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盯著桌面上的木纹,一动不动。
  院墙外头,衙役的铜锣声又响了起来。
  “各家各户,天黑前关门落锁,不得外出——”
  他得赶在凶手察觉到他之前,变得更强。
  掌心里,最后一团赤红命丝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像一缕將散未散的残烟。
  沈七伸出手指,將它引入体內。
  最后一缕赤红融入后,一段极短的记忆闪了出来。
  王老三瘫在地上,面前站著一个人。那人的脸被黑暗遮住,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按在王老三的天灵盖上。
  王老三的嘴大张著,眼珠外凸,面部肌肉扭曲。
  而扣住他头颅的那只手。
  袖口半褪的腕骨处,赫然印著一只纯黑色的兽首纹身。
  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