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堂发黑啊,太特么黑了!!”
虽然胡蟒不像陈老头一样会看面相,但他不用看,便知道自己现在的面相一定黑得惊人。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在冒著白烟。
一层白烟散溢,一套辟雷衣烧化了。
又是一层白烟烧过,又是一套辟雷衣被烧化了。
足足烧了四层,烟雾才化了个乾净。
往好了想,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光溜溜的一团。
他还有备用辟雷衣!!
也得亏现在的暴雨天气,烟气遇水即灭,不然的话,对方要是追杀过来,自己得跟个探照灯一样显眼。
不过胡蟒也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出不来。
对方刚刚那一下,是『雷公权柄』的演化。
准確点说,是雷公祠的神力。
刚刚动手的时候,『天兵神职』猛地一跳,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这个『女雷公』表现的有点古怪。
对方要是真的召来一道神雷劈向胡蟒,他反倒是没那么惊讶了。
但问题是,她不是『召雷』,而是『收雷』。
收雷?
胡蟒一愣。
联想到之前那些罢工的『镇魔井』。
外加城里面群魔乱舞的场面。
胡蟒猛的坐起。
这座降魔城中的雷公,难道是在『收权』?
这是第二个坏消息!
而且比之前那一个要坏得多。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收权』,或者换一种说法,驾驭雷网。
那么自己之前想的,趁著此地『雷网』无人驾驭,自己找一堆工程法器操控的想法,岂不是刚一出来就打水漂了?
靠,老子可是欠了四五十万啊!
这老城区改造,怎么还能碰上钉子户!
果然產权不到位,一定是破事烂事一大堆!
胡蟒磨了磨牙,转头望过去,他现在正藏在一座观景台背面,在这里还可以看到雷公祠的一角。
在他这个土木高材生的眼中,这儼然就是一个超大號的钉子户!
胡蟒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贴身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磨盘大小的『雷达』,至少有数万个法器零件在其中运转。
这个便是胡蟒花了十几万购买的神念检测器,最顶配的那种,甚至能检测出『元婴』级的波动。
胡蟒现在十分庆幸,自己没有省下这笔钱。
而早在来之前,他就把这玩意提前打开了,它不仅能检测出『元婴层次』的波动,而且是二十四小时监控周遭。
很快,神念检测器的表面,跳出了无数条类似心电波形一样的神念波形,有峰值,有谷底,最后化做一条线——
然后跳出两个数字
神念覆盖半径:9.9公里
神念强度:金丹后期
?
也才金丹后期?
看到这个检测结果,胡蟒一愣。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不要脸,毕竟他的真实修为也才炼气后期。
但光是下丹田的法力,便已有筑基期水平,神念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
再加上絳宫的『玄阴魔月』,泥丸宫的『天兵神职』。
等神职激活之后,三丹田合一,又有『色界和尚』的肉身强度,他觉得,普通的金丹,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而且胡蟒自己也不是没见过金丹,隔壁那个禿头孙大夫,覬覦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对於金丹威压、金丹法力也多少有一点了解。
但问题是,之前那一下,原来只有金丹么。
单论威压,感觉跟之前的那尊阳神都差不多啊。
单论威压?
“不对啊,如果这个龚蕾是女雷公的话,之前被那尊阳神追的跑路的,又是啥玩意?”
胡蟒喃喃自语。
作为第一现场见证者,他是清楚的看到了那尊雷神,人身鸟面,执锤持楔,標准的『雷公法相』。
跟自己意识之中突然出现,把自己劈出『善恶』的傢伙,长的——
不对!
这两个长的不一样!
准確点说,劈自己识海的那傢伙,是一道模糊的雷光神影,並没有具体的面目。
所以说,这座降魔城中的雷公,有两尊?
跑路的是一尊,刚刚那位又是一尊?
还是说,有善恶两面,便有公母两位?
又或者,是身外化身的关係?
一时间,胡蟒脑中冒出各种各样的猜想。
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这座降魔城的钉子户,大概率不止一位。
胡蟒长吐了一口气,左右找了个避雨的地方,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画满了线条的纸。
上面重点圈了三个大圈,而其中一个圈已经打了个叉,旁边写了『百井渊』三个小字。
而剩下的两个圈,则標记了两个问號。
胡蟒郑重的將这张纸收好,然后摸出大枪来,他必须要去確认一件事。
这件事没弄明白,『老城区改造』可能真的要泡汤了。
……
在这座降魔城中,雷公祠不止一座,且每一座雷公祠的神力也有强有弱。
而在城东的一座破落雷公祠外围,三道身影正在对这座雷公祠拼命攻击。
左侧,一条美人蟒盘踞半空,蛇瞳冷冽。
她张口一吐,漫天玄冥神雷如暴雨倾盆,一颗颗漆黑如墨的雷球砸向祠庙,每一击都炸开一片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整座建筑冻成冰山。
右侧,葫芦道人拍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下几口烈酒,隨即鼓腮一吹——
道家真火如江河决口,汹涌扑出,火浪翻滚,將雷公祠团团围住,瓦片在高温中噼啪炸裂,黑烟与蒸汽一同升腾。
而在正前方,一名主簿模样的修士,手中托著一本厚重的黑色文书。
他默念咒言,书页哗哗翻动,一道道镇邪锁链自纸面激射而出,铁链如灵蛇,精准地缠住雷公祠中央那根最粗的支撑柱。
锁链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主簿双臂发力,死死向后一拽——
整根雷柱剧烈震颤,发出沉闷如鼓的轰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另一端与之抗衡。
水火交攻,锁链拉扯。
破落雷公祠的表面,闪过若有若无的神光。
三人几乎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掏了出来。
可那根雷柱,仅仅晃了几晃,便重新归於平静。
裂纹是有,崩塌却无。
无论玄冥神雷如何轰击,道家真火如何灼烧,镇邪锁链如何撕扯,那座祠堂始终没有彻底倒塌。
直到三人法力枯竭,脸色苍白,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攻势。
“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弱的雷公祠,如果连这个都拉不动,那其它几个更没有指望了。”
美人蟒口吐人言,精致的五官上,露出明显烦躁的神色。
而那邋遢道人则是跌坐在地,摸出一个火红葫芦,不断灌著烈酒,浑身打著摆子,似乎这一次攻击,他的消耗是最大的。
至於最后一位主簿同样面色难看,不断翻动著手上的黑色文书,似乎是想要找到出路。
美人蟒见二人不说话,忍不住道:“依我看,再拉几个人就是了,我们之前不是见过那『辨邪判官』的么,拉他入伙怎样?”
“不行!”主簿断然拒绝。
“此城既是雷司管辖,所有被雷公神职覆盖的神官,不管是『判官』、『宣令』、还是『祝史』都不行,只有跟雷公无关的神职,才不会被污染。”
主簿看了美人蟒一眼,又扫了一眼邋遢道人。
“只有非雷司统辖之內,你这个水官,老道这个火官,才不会有影响。”
“照你这么说,你这个『镇邪主簿』,难道不受雷公管辖吗?”美人蟒质问。
“我非雷司之官,而是神朝文官,只要这城中的神道还在运转,祂就管不了我。”
主簿不耐烦地道。
“唯今之计,只有儘快找到『阴刀』和『阳枪』中的任一一位,藉助他们的破魔本事,才能破开这座雷祠,逃出降魔城。”
“只是三日之前,『降魔天兵』和『戮魔刀客』居然先自相残杀了一场,导致『阴刀』和『阳枪』同时失踪。”
“该死!他们根本不明白!城中雷公为了出世,必然要吞噬此地神道,以及神道范围內的所有神职!”
“如今那雷公已经开始收拢神力,所有降魔之地、镇魔之所的失控,便是最好的证据!”
“接下来,祂便要將我等一个个吞噬殆尽,如果不抢先一步,逃出这座降魔城,只能变成这雷公的饵食。”
“可惜那些人,要么真疯,要么装傻,居然没一个愿意合作!”
主簿这段时间接触了不止一个『神朝遗民』,然而这些『神朝遗民』要么意识被神职篡改,要么贪念这神官的力量,有的甚至还打算主动投靠那尊未出世雷公。
他花了很大的功夫,然而成果寥寥,也就眼前这水火二官愿意合作。
“镇狱官如何?”邋遢道人突然开口。
“他的镇狱锁链配合你的镇邪锁链,能不能再试一次?”
美人蟒蛇瞳一亮。
主簿顿时陷入了踌躇之中。
据他所知,那位『镇狱官』大概率是晋升失败了。
而且他从这『城中卷宗』得知,这城中狱所,多半压了一些很危险的玩意,关於这些玩意的卷宗,甚至很多都被涂抹掉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主簿眼神犹疑不定,最终,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