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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股沉甸甸的亮光。
  “算。”
  白玲答得乾脆,面色如霜。
  她目光扫向许大茂,像刀子刮过铁皮。
  “主观上,他以结婚为名,图谋占有他人財物;
  客观上,编造情况、藏匿病情,让娄晓娥在完全不知情下答应婚事。”
  她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从法典里凿出来的一样准、一样硬。
  视线始终钉在许大茂脸上。
  “我没骗!真不知道自己有病!以前真不知道啊!”
  许大茂舌头打结,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你连医院都不敢去查,这举动本身,就说明你早心里有数。”
  白玲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寂静:
  “你不仅瞒著娄晓娥实情,还在知情后反口泼脏水——这已不是隱瞒,是蓄意誹谤,性质更重。”
  许大茂膝盖一软,瘫坐在地,嘴唇灰白。
  白玲旋即转向娄晓娥,语气恢復公事公办的利落: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有日常开销,资金来源怎么算?”
  “这房是我爸出钱买的婚房,当初说好是我们俩的,现在房產证写的是他名字。”
  “平时小花用他的工资,大比支出——比如看病、置办家具、添置电器,全是找我爸拿的钱。”
  娄晓娥说得清楚,眼睛悄悄瞄了白玲一眼。
  她头一回见白玲办案的模样——不怒自威,眉宇间一股不容动摇的劲儿,像寒夜里挺立的松枝。
  “据此,许大茂骗婚事实成立。”
  白玲话音落地,毫不拖泥带水:
  “娄晓娥,你是否选择报案?
  我现在就能带他回局里。”
  “咚!”
  许大茂一屁股跌坐下去,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缩成针尖。
  四周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惊愕多过解气。
  再恨许大茂,也没人真想把他送进牢门——
  家务事闹到蹲號子,往后谁家还敢吵架?
  娄晓娥手心攥紧,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她飞快瞥了陈枫一眼。
  陈枫立刻接住那道目光,扬声问:“白局长,正式立案前,是不是还有一次调解机会?”
  “有。”
  白玲应声点头,神情依旧肃然。
  可眼角微微一松,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她敬重职责,从不因私情打折;
  也珍视与陈枫並肩做事的分量,哪怕只是处理一桩家常纠纷。
  “那好。”
  陈枫转向娄晓娥,轻轻頷首,眼神篤定:
  “你最开始,到底想要什么?”
  “离婚!”
  娄晓娥挺直背脊,声音陡然拔高:
  “他一分都不能带走!
  这房子——是我爸给我们的婚房,他骗婚在先,这房我必须拿回来!”
  “还有他爹妈住的那套房子!也是我爸亲手送他们家的!本该是我的陪嫁!”
  “一併收回!”
  娄晓娥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
  两眼像钉子似的扎在瘫坐在地的许大茂身上!
  “办不到!”
  “你把房全拿走,我们一家睡大街?”
  “你心怎么这么硬?”
  “再说了,娄晓娥,咱们过日子都这么多年了!”
  “你连个孩子都没给我生过,你还……”
  一听要被扫地出门,一毛不剩!
  许大茂腾地从地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张嘴就要嚷!
  “住口——!”娄晓娥一声厉喝,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们睡哪儿,跟我有半文钱关係?”
  “我巴不得你们一家冻死在胡同口!”
  “说我没给你生儿育女?”
  “这锅,我背?!”
  “你先得是个男人吧!”
  “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我拿什么给你生?”
  娄晓娥这话,刀刀见骨。
  话音刚落——
  许大茂当场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糊了层纸!
  “噗!哈哈哈!许大茂不是男人!”
  “別人说,我当放屁;娄晓娥开口,我信!”
  “可怜娄晓娥这些年,竟嫁了个没根的!”
  围观的人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
  “你……你们……”
  许大茂手指直抖,先指那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又猛地戳向娄晓娥!
  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够了!许大茂,你是铁了心不答应娄晓娥的条件?”
  陈枫这时冷不丁开口。
  “我……我不答应!”
  许大茂刚吼出声,嗓子突然卡住,脸色瞬间垮塌!
  可嘴还硬著。
  “那就报警。”
  陈枫扭头就对娄晓娥说。
  “好!我这就找白玲!”
  娄晓娥转身就要走。
  “別別別!停!停下!”
  许大茂眼睛暴突,尖叫出声!
  “你不是说这是调解?!”
  “咋说报案就报案?!”
  他嗓音劈了叉,急得直跺脚!
  “是调解啊。”
  陈枫点点头,语气平得像口井。
  “那……那还没调完呢!”
  “调解完了。”
  “你不认条件。”
  “谈崩了。”
  “走法律程序。”
  “有问题?”
  他歪头看著许大茂,一脸不解。
  “不是……调解不还得讲个来回、让让步?”
  “哪有直接拍板定案的?!”
  许大茂额上汗珠滚落,手心全是黏的,身子晃得站不稳!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
  陈枫挑起眉,冷笑一声。
  “你……”
  许大茂喉结上下滚动,牙根咬得咯咯响,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行,娄晓娥,准备跟警察走一趟吧。”
  陈枫转过身。
  “等等!等等!!”
  许大茂猛地蹦起老高,嘶声大喊!
  “您……您再把条件说一遍!”
  他声音发虚,肩膀垮了下来。
  “离!你净身出户!两套房全退给娄晓娥!另赔她三百块精神损失!”
  “应不应?”
  陈枫盯著他问。
  “我答……啥?!”
  “三百块?!哪冒出来的?!”
  许大茂眼珠子几乎瞪出眶,死死盯住陈枫,活像要扑上来咬一口!
  娄晓娥侧过脸,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你骗她这么多年!”
  “毁她一辈子!”
  “赔三百,多了?”
  “嗯?!”
  陈枫双眼一瞪,目光如刀!
  许大茂嘴唇哆嗦,眼圈泛红,心里翻江倒海——
  早知道,真不该招惹这事儿!
  刚才干嘛不痛快点头啊!
  非得折腾!
  折腾吧!
  这下倒好,又搭进去三百块!
  真够呛!
  “我……答应!”
  许大茂这句话,是牙关死咬著、从喉咙深处硬顶出来的!
  娄晓娥笑得眉眼弯弯,连耳根都泛了红,嘴角压了又压,才没让笑声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