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苏浅煮了面，两碗清汤麵，上面臥了个荷包蛋。苏泠吃了两口，突然说：“今天我出去一趟。”
苏浅嗯了一声。
“老朋友约了见面，可能回来得晚。”
“几点？”
“不確定，看情况吧。”苏泠把麵条卷在筷子上，“你今天不上班？”
“不去。”
苏泠哦了一声，没多问。她把碗里的蛋戳破，蛋黄化进汤里，搅了搅。
吃完饭苏泠回客臥换衣服，收拾了十来分钟出来了，黑色连衣裙，头髮放下来，金色的长髮披在肩上。
“我走了。”
“嗯。”苏浅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
苏泠穿鞋出门，门关上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苏浅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昨晚陈舟那条“晚安”她到现在都没回。她点开对话框，光標闪了闪。
算了，不回。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来收了桌上的碗。
洗碗的时候她在想，今天没事做。
她没给陈舟发消息。
……
九点，江望府小区北门，苏泠出来拦了辆车走了。
三分钟后，一辆计程车从南门进来，在17栋楼下停了。
陈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楼。
他手里拎著一袋菜，早上在学校旁边菜市场买的。昨天晚上想了想，今天没事，过来一趟。
苏浅没找他，他也没跟苏浅说。
电梯到26楼，陈舟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玄关多了一双鞋，陈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换了拖鞋进去。
客厅里，茶几上放著一个没合盖的指甲油，粉色，苏浅不涂粉色。
沙发靠垫旁边有一条丝巾搭著，也不是苏浅的风格。
客臥的门开著，里面床铺好了，有行李箱靠在墙边。
有人住这里。
陈舟拎著菜站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时候主臥方向传来脚步声，苏浅从里面走出来。她穿著家居服，头髮隨便扎著，看到陈舟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做饭。”陈舟扬了扬手里的菜袋子。
苏浅站在走廊口，看了他两秒：“你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
苏浅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这茬，往沙发那边走，她走过去把茶几上的指甲油盖上了，又把丝巾叠了叠放到一边。
陈舟先把菜放到厨房里，接著苏浅对陈舟说了声：“我先去书房忙一会儿。”
“好。”
陈舟也没去打扰她，就在客厅里坐下看起手机。
等到中午十一点二十的时候，陈舟进去准备做饭，有排骨，番茄，青椒，鸡蛋，还有一把小葱。
苏浅伸了个拦腰走出来了，苏浅看著陈舟进厨房，也跟著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家里来人了？”陈舟背对著她，边洗菜边问。
苏浅没马上回。
陈舟把排骨冲水，头也不回：“客臥有行李箱。”
“我姐。”
陈舟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苏浅一眼。
“你姐？”
“嗯。”苏浅双手抱在胸前。
“从国外回来的，暂时住我这儿。”
陈舟把排骨放到盆里，开始泡水。他想了几秒。
“你姐……姓苏？”
苏浅看著他：“废话，她不姓苏什么。”
陈舟沉默了两秒：“苏泠？”
苏浅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名字？”
陈舟擦了擦手，转过身面对苏浅。他靠著料理台，说：“昨天在南门碰到一个人，金色头髮，说是新来的老师，拿著聘用通知进不来校门，我帮她刷的脸。”
苏浅盯著他。
“通知上写的名字，苏泠。”陈舟说。
苏浅靠著门框没动。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看了陈舟好几秒。
“所以你昨天就知道了？”
“不確定。”陈舟说，“姓苏的不多，我猜了一下，没问你。”
“猜了一下。”苏浅重复了这四个字。
陈舟点头。
苏浅没说话。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拧开水龙头把番茄冲了冲，然后关了水。
“她不知道你。”苏浅说。
“嗯。”
“她不知道我跟你的关係。”
“明白。”
苏浅把番茄放到砧板上，她转过来看著陈舟。
“她昨天回来跟我说，在南大碰到一个男生帮她刷脸进门，还说长得不错。”
陈舟没接话。
“她记不清你名字，说什么姓周的。”
陈舟：“……”
苏浅嘴角抿了一下：“你这脸让人记不住名字，也是本事。”
陈舟伸手把番茄拿过来开始切：“她这记性不太行。”
“你还嫌弃上了。”
陈舟低头切菜，没吭声，苏浅靠著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还有件事。”
“嗯？”
“她下学期在南大当客座讲师，艺术设计学院。”
陈舟刀停了一下：“我知道了。”
苏浅把手插在口袋里：“她会开选修课。”
陈舟切完番茄，把砧板上的推到碗里。他拿起青椒开始洗。
苏浅盯著他的背：“你不准选她的课。”
陈舟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浅面无表情。
“学姐，我计算机的。”
“你还差学分吧。”
陈舟想了想，確实还差一门选修课的学分，苏浅连这都记得。
“那我也不会选……”
“反正不准。”苏浅打断他。
陈舟看了她两秒，点头：“知道了。”
苏浅这才把视线移开。她从厨房走出去，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陈舟在厨房里继续忙。锅热了倒油，排骨下锅煎，滋啦响。
苏浅坐在客厅，拿起手机。陈舟昨晚那条“晚安”还掛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打了句“你今天来了也不说一声”，又刪了。他人都站厨房里了，发什么。
她退出微信，靠著沙发，听厨房里锅铲碰锅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苏泠出门，陈舟进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差了几分钟。
如果苏泠走晚一步，或者陈舟来早一步……
苏浅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厨房里飘出排骨燉的香味。陈舟探头出来：“学姐，还有有生抽吗？”
“柜子上面那层。”
陈舟缩回去了。
苏浅坐著，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玄关口看了看。苏泠那双帆布鞋还在鞋柜旁边摆著。
她弯腰把鞋塞进鞋柜里，关了柜门。
又走到客臥门口，把门带上了。
回到客厅，她把茶几上那瓶粉色指甲油拿起来放到电视柜抽屉里。
丝巾也收了，塞进客臥门缝里推进去。
陈舟端著一盘番茄炒蛋出来的时候，看到苏浅站在客厅中间。
“干嘛呢？”
“没干嘛。”苏浅坐回沙发上。
陈舟把菜端到桌上，又回厨房端排骨汤。两菜一汤，青椒炒蛋和番茄排骨。
两个人坐下来吃。
“你什么时候回去？”苏浅问。
“吃完就走。”
苏浅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燉得还行，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