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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夜。
  文山郡北门悄然洞开。
  五百黑云骑鱼贯而出。
  战马衔枚,蹄裹布,在城外无声无息地列成锋矢阵。
  刘冠策马立於阵前。
  这两日守城,他一直在等张伯孔说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里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营盘。
  然后抬起手,往前一挥。
  “走。”
  隨著刘冠一声令下。
  马蹄声响起。
  五百骑同时发力,战马四蹄腾空,朝三里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营盘衝去!
  两里地。
  五百黑云骑,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狠狠扎向朝廷大军的营盘。
  营盘外围的哨兵最先发现他们。
  “敌袭——!”
  悽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紧接著是號角声,急促,刺耳,一声接一声。
  可来不及了。
  刘冠的马槊已经刺穿了营门。
  槊锋贯入守门士卒的胸口,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挑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同袍。
  刘冠没有减速。
  五百黑云骑从他撕开的口子涌入,像洪水冲开堤坝,瞬间漫进营盘!
  帐篷被撞翻,篝火被踏灭,睡梦中惊醒的士卒还没来得及拿刀,就被马蹄踏碎胸膛,被矛锋贯穿咽喉。
  “刘冠来了!”
  “是刘冠!刘冠杀进来了!”
  尖叫声四起。
  刘冠一槊扫翻三个挡在面前的士卒,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冲。
  “放火!”他吼道。
  黑云骑们边冲边点燃沿途的帐篷。火把扔出去,乾燥的帐篷布一碰就著,火舌窜起一人多高,舔著夜空。
  但他们没有停下来追杀,没有停下来补刀。
  只是一路冲,一路烧,一路往前。
  刘冠的马槊在前面开路。
  刺穿一个,甩开。扫翻两个,踏过去。挑飞三个,砸进人群。
  他不回头,不停留,甚至不看那些被他刺中的人有没有死透。
  只顾往前冲。
  身后,黑云骑紧紧跟著,把他撕开的口子越扯越大。
  沿途全是惊叫著乱跑的士卒,全是刚从帐篷里爬出来还光著身子的壮丁,全是到处找兵器的守军。
  可刘冠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冲,只是跑,只是让那五百骑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营盘正中贯穿过去。
  “刘冠要跑!”
  “他要突围!”
  “拦住他!”
  人群中爆发出喊声。
  刘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他一夹马腹,黑马再次提速。
  迎面衝来一队神射营的弓手。他们反应最快,已经列好队,弓上弦,箭在弦。
  可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们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刘冠的马槊已经到了。
  槊锋贯入最前面那人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又扎进第二人的肚子。两个人串在一起,被刘冠挑起来,砸向第三个人。
  他没有停。
  尸体甩出去的同时,黑马已经从那些弓手中间冲了过去。
  身后,黑云骑跟上,把那队已经散开的弓手踏在马蹄下。
  继续往前。
  终於,营盘的北门出现在眼前。
  刘冠一槊挑飞守门的两个士卒,策马衝出营盘。
  身后,五百黑云骑跟著他,衝进夜色里。
  马蹄声渐渐远去。
  朝廷大营里,火光冲天,乱成一团。
  有人还在喊“刘冠跑了”,有人开始趁乱抢东西,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感谢老天让那个杀神走了。
  ……
  中军大帐百步外,一顶不起眼的小帐里,秦玌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帐帘掀开,副將衝进来。
  “將军!刘冠杀穿北营,往北跑了!”
  秦玌闻言眉头紧拧。
  跑了?
  刘冠跑了?
  “他带了多少人?”
  “约莫四五百骑!全是黑云骑!一路放火一路冲,头都没回!”
  秦玌的手攥紧桌沿。
  头都没回。
  四五百骑,往北跑。
  北边什么都没有。
  他为什么要跑?
  城里的粮草至少还能撑三个月,他手下还有几千能战的兵,他一个人就能守住北门。他凭什么跑?
  “將军!”又一个传令兵衝进来,“西边有动静!一支人马正往这边靠近,人数不少,打著火把!”
  秦玌的瞳孔猛地缩紧。
  西边?
  刘冠往北跑,西边却来了人?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调虎离山。
  刘冠是想把他引出营。
  他一追,营盘就空了。西边那支人马衝进来,烧粮、杀俘、毁輜重。
  声东击西。
  秦玌冷笑一声。
  刘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种计策,也想骗我?
  “传令!”他开口,“各营原地坚守,不许——”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万一刘冠不是调虎离山呢?
  万一他是真的扛不住了呢?
  这两日攻城,他虽然杀得狠,可那又怎样?
  杀人再多,也架不住手下人心浮动。
  文山郡刚拿下不久,城里那些降兵降將,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
  万一真的出了问题,万一他真的要跑呢?
  头都没回,一路放火一路冲。
  这不像是诱敌,这像是真的在逃。
  秦玌站在原地,脑子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
  追,可能是调虎离山。
  不追,可能是放虎归山。
  赌哪边?
  帐帘掀开,第三个传令兵衝进来。
  “將军!北边溃兵传回消息!刘冠跑得很快,头都不回!有溃兵亲眼看见,他连杀人都顾不上,只顾往前冲!”
  秦玌的眉头拧得更紧。
  连杀人都顾不上……
  那……
  不对,还是不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了犹豫。
  “传令!”
  “在!”
  “王治率剩下大军,死守营盘。西边来敌,能挡则挡,挡不住也要拖住!”
  “是!”
  “神射营调五百人,州兵调三百人,通通翻身上马,隨我追击刘冠!”
  副將愣了一下。
  “將军,您要追?”
  秦玌看著他。
  “我不能赌。万一他是真跑,我放他走,陛下面前怎么交代?可万一他是诈,我也不能把老本全押上去。”
  他抓起头盔,扣在头上。
  “分兵。我追,王治守。两头都顾著。”
  副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
  ……
  ……
  ……
  这评分低麻了,虽然也有刚开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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