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让人感到不切实际的想法
马克西姆若有所思：“於是，韦斯莱先生就出主意，让你利用走私，拉拢那些麻瓜？
”
“很有效，不是吗？因为他们本来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来得及沟通而已。”
这里谈到沃恩的时候，世界另一端的英格兰，哈利和罗恩也在赫敏带领下，在海格小屋找到了沃恩。
他和海格正在禁林边缘的一处空地坐著，海格身边放著一个大桶。
看到那个桶的瞬间，哈利和罗恩就开始齜牙咧嘴—上了这么久的实践课，他们可太熟悉了。
桶里是海格养殖的弗洛伯毛虫。
这种个头有10英寸长的蠕虫，是实践课上，所有与神奇生物有关的任务里最恐怖的一种。
儘管弗洛伯毛虫没有任何攻击力，事实上，它们算是最无害的神奇生物了，只要有吃的，它们可以永远呆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但————相信任何正常人都不愿意抓起一只10英寸长，肥嘟嘟的虫子，然后像拧抹布一样，从它们身体的两端，可能是嘴或者屁股的地方，挤出一大滩黏液，再把这些黏糊糊的，像是呕吐物或者排泄物的液体收集起来————
可悲的是，这种事自从实践课出现弗洛伯毛虫的任务以来，就再也没缺席过。
海格把他养的所有弗洛伯毛虫都“捐”给了实践课，他把它们放在小世界各个阴暗潮湿的角落，然后提供一个大桶，让小巫师们抓捕和收集黏液。
报酬则是一个任务1铜纳特！
哈利和罗恩敢发誓，如果不是分配到的任务必须完成，还有微薄的积分拿，这个鬼任务绝对没有任何小巫师愿意多看一眼！
反正他俩赶紧扭头望向沃恩，以免吐出来。
另一边的沃恩则坐在树下，手里捧著一本书，面前架著一个坩堝，熊熊的旺火燃烧著，坩堝冒著奇妙的雾气，似乎在熬製什么魔药。
隨著最近几天北海的寒潮到来，禁林外围这些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曾经葱鬱的树冠再也遮不住天空，冬日里泛白的阳光终於照进林间。
地面也落满了叶子，不再是被雨水冲刷板结的，贫瘠的雨林环境，脚下松鬆软软，踩过发出沙沙声响。
听到脚步声，被阳光照得红髮像火一样的沃恩，回头望来。
看到是他们，他隨意地抬手打个招呼：“早安，哈利，罗尼。”
听到沃恩的招呼，哈利就判断他心情很好这要感谢罗恩，他的名字是判断韦斯莱家族成员心情好坏的重要指標。
比如当大家叫罗纳德的时候，通常代表他们情绪很不美妙，而且多半是罗恩引起的，这个正式名相当於警告。
而当大家叫罗尼的时候，就是情绪愉快的象徵，於是呼唤罗恩的暱称，以示“亲近”。
儘管罗恩自己並不喜欢————
哈利敏锐注意到罗恩脸开始拉长了，他连忙询问沃恩：“赫敏说你不再做噩梦了，是已经好了吗？”
“还没痊癒。”沃恩摇头，隨后確认道：“但已经不会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和学习，剩下的，只需要慢慢休养就可以了。”
闻言，哈利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梅林才知道，这些天沃恩养伤期间，他和罗恩遭受怎样的折磨除了赫敏因为沃恩受伤，显得担忧、焦躁、耐心极差，给两人造成困扰之外，两人本身其实也很担心沃恩。
特別是罗恩。
这个嘴硬的傢伙嘴上不屑一顾，但实际这段时间里，哈利不只一次听到他在被窝里唉声嘆气。
连魁地奇都失去兴趣了。
前两天在球场训练的时候，罗恩居然全程走神，哈利没听到他一句加油助威的声音。
当然，哈利自己也差不多，虽说没罗恩表现那么明显。
无论如何，沃恩是他接触魔法界后，第一个对他表达善意的人，哪怕大家不在一个学院，沃恩还是格兰芬多敌视的斯莱特林，但哈利自认为，这种种因素没有影响他和沃恩的友谊。
从感情角度，他很纯粹的希望沃恩没有大碍。
另一方面，也是现实需求。
最近邓布利多不在学校，沃恩也离开城堡，居住在海格这里，长时间看不到两人，哈利第一次感觉到孤立无援的窘迫。
別忘了，日记本的危机还没解决呢！
上次察觉到皮皮鬼可能参与日记本的阴谋后，这段时间，哈利完成课业和“辛苦”抄作业之余，也没有閒著。
藉助和差点没头的尼克的交情，他渐渐掌握了皮皮鬼的行踪。
但接下来，无论是跟踪、调查还是抓捕，都无法再推进下去了。
皮皮鬼可不是什么善茬，城堡里所有幽灵，只有血人巴罗能嚇住它，其他幽灵经常被它欺负，同样，作为一个魔咒马马虎虎的二年级学生，哈利也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在感情之外的现实，哈利同样希望沃恩儘快好转，能回归城堡。
看了眼神態终於明朗的赫敏，喜滋滋地在沃恩身边忙来忙去，哈利嘴唇囁嚅几下，终究没把“什么时候能痊癒”的话问出口。
他看向沃恩面前的坩堝。
泛著淡淡灰白的阳光中，一蓬视觉上很“黏稠”的雾气，在坩堝上空盘旋，哈利和罗恩探头望了望，黏稠、奇妙的雾气下方，是沸腾的透明药水。
哈利和罗恩的魔药课成绩很一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让他们意外的是，赫敏也没看出来。
“沃恩，你在熬製什么魔药吗？”为沃恩倒了一杯茶的赫敏，好奇问道。
“不是魔药，我在尝试研发一种药物基质。”
“药物基质？那是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是罗恩，他脸上的雀斑泛著淡淡的红，哈利怀疑他在强行插话，什么药物基质一听就很学术，正常的罗恩怎么可能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沃恩也瞥了罗恩一眼，却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只是抿了一口茶水，一边看著手里的书，一边详细答道：“可以看做是药物製剂的载体，用麻瓜科技的术语说，就是可以保存药物的物理结构、稳定性和分散状態的基底物质————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魔法界的魔药最终完成熬製的成品，为什么大多呈现为药水、药油的形式？”
“————”*2
哈利和罗恩两个学渣表情开始呆滯。
而赫敏则若有所思：“对哦，我们学过的所有魔药，包括我看过的所有药剂书记载的魔药，成品都是液体形式的，而麻瓜世界，药物的形式就很多样————”
沃恩点头：“是的，粉剂、片剂、胶体，麻瓜能把药物製作成各种形式，但在魔法界，为什么没有发展出类似的技术？”
“因为麻瓜更聪明？”哈利下意识问道。
闻言，沃恩和赫敏还没什么表示，罗恩已经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伙计，你在说什么鬼话？巫师才是最聪明的！”
在麻瓜社会长大的哈利涨红了脸：“罗恩，我想你应该去麻瓜社会看看，麻瓜的科技不是你臆想的把戏，而是————”
“我才不信！”
从小接受巫师教育的罗恩表示不想听。
哈利急了，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赫敏呵斥：“你们只会吵架吗，都闭嘴！”
两个“只会吵架”的没用的男孩赶紧闭嘴，在女孩怒气冲冲的逼视下尷尬看向一旁。
沃恩对两人的吵嚷不以为意，在他们安静下来后，很淡定的继续说道：“这和聪明与否无关，我举个例子，华国的中药跟魔药熬製的过程差不多，但千年前，没有科学理念的华国古代人，就掌握了將药材熬製成胶体，然后用蜂蜜作为抗氧化剂，蜂蜡作为外壳的成药製作方法（丸剂）。”
“据我所知，华国的魔药技术现状，跟英格兰差別不大，古代的华国麻瓜都能做到的事，没道理现代巫师做不到————”
话说间，坩堝上方“黏稠”的雾气越来越多，当它们像一盆倒掛的水完全堆积在坩堝上方的时候。
沃恩终於將目光从书本移开，抽出魔杖，一道无声咒语击打在雾气上，黏糊糊的雾气顿时变得透明。
看到雾气发生变化。
沃恩眼睛微微眯起，他再次招手，另一边，海格面前那个大桶里，一团惨绿黏液飞了过来，啪嘰，在哈利和罗恩无法直视的嫌弃目光中，两团黏稠的物质开始融合。
沃恩俯身，一面盯著坩堝上方与锅內气液的变化，一面说道：“——也许，巫师们不是做不到改变魔药的载体形式，而是，魔药本身不支持这种改变，这很有意思，让我想起麻瓜药物的构效关係。”
“在构效关係中，根据药物在人体內的作用方式，麻瓜將其分为两种类型：结构非特异性和结构特异性。”
”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彼此都发现对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且纯真。
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不过没关係，这个时候微笑就好了！
似乎察觉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观察了会儿依然在持续的气液变化，沃恩抬起头，对两人说道：“听不懂没关係，你们只需要知道，前者基於的是药物的理化性质，也就是药物本身的物理和化学性质，例如溶解性、分配性、吸附性、氧化—还原电位等等。”
“后者结构特异性，基於的则是药物与机理的相互作用，这类药物都有其相应的靶向受体，比如某种蛋白，某种酶，这种较强的相互作用关係，导致药物化学结构稍作改变，就会影响药效学性质————魔药难以改变载体形式的特点，很符合结构特异性的表现。”
呃————
哈利和罗恩已经开始头晕了。
倒是赫敏，听得很入神，这段时间沃恩帮她买了很多麻瓜物理、化学的入门教材，她虽然理解还不深入，但已经能听懂一些了。
她想了想，有些恍然：“你认为魔药在人体的生效方式，是靶向性且相互约束的？”
沃恩微微领首：“是的，魔药能对相应靶向机理產生药效学性质的同时，机理也需要魔药的相应成分，有符合它需求的化学结构，换个角度说，也可以叫生存环境”。”
赫敏怔愣：“为什么越听你说，我越觉得，你好像在把魔药当做一个人体的对应看待？就好像，你眼里它是一个微型的生命一样？”
啊？
一脸痴呆的哈利和罗恩，这部分倒是听懂了，两人诧异地看看赫敏，又看看沃恩。
沃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赫敏的疑问，而是指了下那个內部和上方气液仍在缓慢变化的坩堝，问道：“赫敏，你有没有想过，根据我研发的魔力提取法，最理想的魔药应该是什么状態？”
赫敏想了想，不確定道：“————一团特性的混合？”
“没错，按照魔力提取法，理论上来说，只要將药材中的特性提取出来，然后彼此混合，一瓶魔药就应该成功的，但是，从我提出魔力提取法到现在，你见我那么做过吗？”
赫敏摇头，入学前什么情况她不清楚，进入霍格沃茨后，沃恩在城堡里熬製药剂，经常会找她帮忙看火、处理部分药材。
通过她观察，沃恩熬製魔药的技法，除了多一个提取特性的步骤之外，与传统魔药熬製方法没有什么区別。
以前她还没多在意，现在听沃恩询问，她才恍然发觉。
对呀，为什么不直接把特性混合起来？
这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连哈利和罗恩两个学渣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在他们好奇的注视中，沃恩微笑：“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试过，没有熬製，没有笨重的大锅，也不需要傻乎乎的搅拌，只是按照配方配比提取药材相应特性，然后把那些特性塞进瓶子里。”
“但有趣的是，它们在瓶子里根本留存不住，脱离药材和载体，特性会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是的，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赫敏目光茫然了下，然后急忙问：“这是为什么？什么原理？”
“不知道。”
沃恩给了三人一个意外的答案，“魔药的熬製需要魔法参与，也需要神秘性和仪式，曾经我以为单纯的特性混合无法成功，可能是神秘性、仪式、魔法这三者的影响，但是后来，无论我怎么实验、改良，这种尝试没有一例成功，哪怕一丝成功的跡象都没有，只要脱离药材和载体，它们就会消失，仿佛某种铁律。”
“这让我想起麻瓜社会一个有趣的问题——生命有重量吗？人死亡后，重量会改变吗说著，他看向赫敏：“没有人知道生命到底有没有重量，这东西完全无法测量，同样的是，我也不知道特性到底消失去了哪儿，我也无法测量它————两者的概念如此相像，麻瓜把这种无法具体，只能概括的性质，叫做活性，我觉得，活”是个很有意思的表达！”
是的，很有意思！
回头望著坩堝气液变换的景象，沃恩想。
赫敏猜的不错，在现在的沃恩心里，他確实正渐渐转变对魔药的看法，开始將其视为一种像是生命的，“活动”的概念！
生命是生命体本身活动（机体与相互作用）的概括。
特性也是药物本身“活性（结构与相互作用）”的概括。
以前他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所以一直以来，魔力提取法都存在一个无法忽视的弱项作为一个理论，它没有一套足以支撑它从旧体系分离出去的工艺手段。
直到，沃恩在以太看到“巨人”。
直到他从邓布利多口中知道，那个巨人，居然是古代一群传奇炼金术士，还有尼可勒梅他们创造的，命名为神的“生命”！
同样脱胎於神秘性，神可以是生命。
特性为什么不能？魔药为什么不能？
假如，他能开发一个足以形成微型的“广义生存环境”的基质，那么，特性和魔力提取法是不是能脱离传统的魔药製备手段，成为一门新的学科？
新的，现代魔药学！
沃恩產生这个想法的时间，要追溯到几天前，但真正著手开始，其实也就是今天。
主要原因，便是今天早些时候，福克斯带回了邓布利多的简讯。
老邓在简讯中说，他已经和华国魔法界的权力人物搭上线，只要拿下华国中央炼炁学院，魔药交流计划就可以开始实质性推进！
听沃恩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和起因，赫敏的眼睛闪闪发光。
她完全理解了沃恩的野心：“你想研发一个万能的魔药载体，让魔药特性可以完全脱离药材限制，以后製作魔药，只需要提取出特性，把它们放进万能载体里，就可以简单快捷地配置出药剂成品！”
这是天才的，让人感到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仔细想想，又確实有其內在的逻辑。
女孩心情亢奋，脸颊浮起晕红，望著沃恩的眼眸水汪汪的，满是惊讶与崇拜。
因为她很清楚这种行为，会对目前的魔药体系造成多么重大的影响，与之相反，哈利和罗恩两个学渣，更为关注魔药交流计划：“那个计划真的成了？”
国际魔法高校魔药交流计划的消息，之前因为邓布利多和布斯巴顿、卡斯楚布舍达成协议，在城堡里引起过一段时间的议论。
小巫师对任何学习以外的活动，都不吝投入热情。
只是之后再没有相关新闻释出，大家渐渐也就淡忘了，包括哈利和罗恩，也以为什么魔药交流计划，会像之前城堡里疯传的各种小道消息一样，隨著时间推移，最终查无音信。
没想到，它居然是个例外。
罗恩赶紧凑到自己哥哥身边：“什么时候举办？参加的学校有哪些？上次新闻说有布斯巴顿、卡斯楚布舍，还有吗？是远东那个神秘国家的魔法学校？”
哈利也眼巴巴看著沃恩。
两人关心的当然不是什么魔药，他们在乎的是活动，是外校的来客，以及外校来客参与活动过程中会有的热闹！
见他们期待的样子，沃恩失笑：“现在华国方面还没有答应，不过，只要华国愿意加入，有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卡斯楚布舍加上中央炼炁学院四所世界最强的魔法高校参与，活动就一定能举办起来，但时间的话，可能就要圣诞节之后了。”
圣诞节之后？
两人並不在意具体举办时间，罗恩眼巴巴看著沃恩，红著脸吭哧一会儿，问道：“我，我能跟其他同学分享这个消息吗？”
哈利偷笑。
什么分享，吹牛皮罢了！
作为罗恩的哥哥，沃恩自然也清楚他的癖好，失笑了下，摆摆手：“別太夸张就行。
“”
罗恩痴笑几下，很快就和哈利交头接耳起来，或许是急著与同学分（吹）享（牛），加上见沃恩情况確实好转，商量了一会儿，两人便告辞离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沃恩和赫敏之间的交流，他们已经彻底听不懂了。
“————我看你研发的这个基质，弗洛伯毛虫黏液的添加量很多，这是为什么呢？”
“主要是为了液相界面平衡和稳定，弗洛伯毛虫的黏液在魔药配方中，一般作为增稠剂使用，但经过我研究发现，与其他辅料按照一定手段处理后，它其实也是非常棒的乳化剂，含有亲水和亲油两类基团————”
“原来如此————那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像流液草。”
“哦，那个確实是流液草，加它的作用我也不確定，还在尝试，去年入学前我发现，流液草的潜力其实很广泛，它的变形和塑形特性，可以与许多药物特性相互作用，但究竟是正向作用还是反向作用，还需要不断试验。”
“流液草居然这么厉害————”
哈利跟海格道別，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看到赫敏摸出一本厚笔记本，正一边提问，一边记下沃恩的回答。
这就是学霸吗？养病谈恋爱都不忘学习？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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