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禁林中的教授
不知何时，天空逐渐有雪花飘落了。
李天师那虚幻的，仿佛行走在倒影里的身影，消失在飘雪之中。
只留下邓布利多一个人，看著夜空，看著夜色里蜿蜒出去的山岭余脉的轮廓。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深夜的华山，在这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两位传奇巫师因为话不投机，最终於雪中不欢而散。
而在5000英里外，世界另一端的苏格兰高地，晨曦的光刚刚铺满天空。
天空是阴沉的，灰濛濛的铅云像一块巨大的，凹凸不平的石板沉甸甸地坠在苍穹。
没有太阳，黑湖吹来的风越发刺骨，夹著冰凉的水汽，像刀子一样。
哈利和罗恩起床的时候，在庭院遇到了已经穿上鼴鼠皮大衣的海格，这位被皮草裹得魁梧臃肿的禁林看守，站在哈利和罗恩面前，简直像一座山。
两人下意识聚在他肚子前，藉以挡住大门吹进来的风。
“该死的天气，我敢说今天一定会下雪，哈利罗恩，你们得多穿点儿，看看你们，抖——
得像鵪鶉。”
哈利不想知道自己像不像鶉，他又没有皮草大衣，他哈著气，搓著手问道：“海格，你怎么来城堡了？”
除了节日，海格一般不会到城堡里来。
“当然是有工作。”海格声音洪亮，“很多工作，实践课那边从禁林借走的神奇动物很久没换了，我总得去看看它们的状態，如果需要的话，可能要换一批新的，另外，弗立维教授也找我有些事————”
说到这里，海格突然顿住，浓密鬍鬚遮盖下的脸，浮起几缕窘迫。
哈利和罗恩立刻察觉到异样，好奇问：“什么事？”
海格支支吾吾：“没，没什么，我答应保密————好了，小伙子们，赶紧去礼堂享用早餐吧，我也得儘快办完事赶回小屋，沃恩约我今天去禁林深处逛逛，去找阿拉戈克————梅林啊，我这张该打的嘴！”
他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赶紧轰隆隆地走掉了。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覷。
十多分钟后，礼堂的格兰芬多长桌，两人把海格的异常表现，说给赫敏听。
赫敏对两人旺盛的好奇心嗤之以鼻：“弗立维教授可能拜託海格办理一些私人事情，所以要求他保密，有什么好奇怪的。”
罗恩则认为赫敏很天真：“什么私事要这么鬼鬼祟祟的？也就只有你，才会认为教授都是好人。”
“难道教授是坏人吗？”
“奎里纳斯·奇洛？”
好吧！
赫敏无言以对，不过她还是认为罗恩疑神疑鬼，犀利反问：“所以，你认为弗立维教授是坏人？”
呃————
坦率地说，霍格沃茨所有教授里，赫奇帕奇学院的院长，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是首屈一指的好人假如草药课她不带著大家干农活，弄得灰头土脸就更好了。
仅次於她的就是弗立维教授。
风趣，幽默。
哈利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年级开学第一堂课，弗立维教授在名单上念到他的名字时，“激动”得一跟头从桌上翻了下去。
哈利当然知道，那是他在开玩笑，以示对哈利·波特入学的欢迎毕竟当天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喊人提问的时候，只叫过哈利一次。
发觉哈利没有魔咒基础后，他用一个小小的玩笑，掩盖了哈利的尷尬。
事实上，弗立维还是个相当公平的教授。
特別是打分方面，他从不刁难人，只要能回答上他的问题，他都会给分，不管什么学院，既不像麦格教授严格到会对格兰芬多避嫌，也不像斯內普厚著脸皮的偏袒————
这样一个人，哪怕嘴硬又阴谋论的罗恩，也实在找不到什么黑点。
於是罗恩转进到了下一个话题：“我敢打赌，阿拉戈克一定是个强大的神奇动物！”
“为什么？”哈利好奇。
“海格只喜欢凶猛的傢伙，他也只会给自己喜欢的神奇动物起名字。”
赫敏忍不住抬槓：“也许阿拉戈克是马人呢？或者独角兽？巨狼？它们的智慧和人类一样，会给自己起名字。”
罗恩哑口无言————他確实忘了马人、独角兽和巨狼————
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错。
於是，上午课后，罗恩硬拽著哈利和赫敏去往海格小屋。
他要看看那个阿拉戈克到底是什么东西！
幸运的是，三人赶到的时候，海格和沃恩刚用完午餐，准备出发。
但又令人意外的是，听到三人尤其是罗恩的来意，海格相当懊恼和警惕：“我就知道我这张破嘴会坏事————你们不能跟我们一起，太危险了！”
罗恩不以为然：“有你和沃恩，禁林有什么危险的？”
哈利连连点头。
海格急的连忙向沃恩求救，但让他错愕的是，沃恩居然笑眯眯答应了：“让他们一起来吧，海格，既然罗恩强烈要求，我觉得可以满足一下他的求知慾和好奇心。”
看著自己哥哥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熟悉他秉性的罗恩，心顿时悬了起来。
在霍格沃茨，没有哪个学生不对禁林好奇的。
格兰芬多那些鲁莽的小狮子，更是將闯入禁林游逛，视为他们7年学生生涯里，最伟大冒险的终极目標——
当然，虽说霍格沃茨禁止学生擅入禁林，但却没有真的杜绝，外围还是能去的，有些课甚至就在禁林外围上。
比如保护神奇动物课。
中午时分，罗恩、哈利、赫敏，战战兢兢又带著亢奋地跟著沃恩和海格，穿过南瓜田，平坦的草地，跨过分界线明显的森林边缘，走进禁林。
这是一座魔法森林。
即使已经进入冬季，北海吹来的寒潮在今天冷得刺骨，可是踏入森林，头顶依然被树冠遮蔽了。
很多看起来像是落叶乔木的树，似乎完全不受季节的影响，往森林里越走越是如此。
很快光线便黯淡的像是天黑了。
巨大的黑暗笼罩而来，凛冽寒风穿过，枝椏与灌木的影子摇晃，簌簌声响於四下游走。
本来应该静謐的林间，忽然多了许多诡异。
“罗恩————罗恩！”
“啊？”罗恩瞪大眼睛，愣愣看著呼唤他名字的哈利。
哈利目光关切：“你很害怕吗，罗恩？”
“怎————怎么可能，我————”
还没“我”出来，罗恩就顺著哈利下移的目光，看到自己两只手不知何时拽住了哈利的袍子。
那名贵的天鹅绒袍子的一角，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罗恩涨红了脸，却还是下意识嘴硬：“————风吹得我感觉冷，想靠近一点取取暖！”
”
哈利有点无语。
“上个学期我们不是来过禁林吗？”
走在前面的赫敏回头，一边询问，一边打开隨身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两个透明的玻璃瓶子。
女孩低声念著咒语，向两个玻璃瓶各自轻轻吹了口气，两团蓝色的仙火便落入瓶中。
湛蓝的仙火看起来並不旺盛，只是两朵火苗，但热烘烘的热量立刻从瓶子里扩散出来。
寒意顿时消减了。
赫敏將“火瓶”递给两人。
“讚美你，赫敏，你救了我的命！”哈利赶紧接过抱进怀里，暖洋洋的瓶子让他骨头都酥了，几乎呻吟出声。
罗恩也不比他慢，只是兀自嘴硬：“我说了，我是冷，不是害怕————而且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当时只有我们三个，我相信我们遇到任何问题都会並肩作战，可是现在是沃恩带我们进来，沃恩————”
他顿住了。
赫敏威慑的眼神，让接下来“沃恩一点都不可靠”的话，在他喉咙里打转，却实在不敢说出口。
直到女孩回过头，快步追上前方的沃恩和海格，他才小声冲哈利吐槽：“她的脑子坏掉了，別人不能在她面前说一句沃恩的坏话，我敢打赌，出发前沃恩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绝对不安好心！”
“呃————你会不会想多了？”
“不，没人比我更懂沃恩！”罗恩斩钉截铁。
然后哈利吐槽：“那你还要跟进来？”
这句吐槽被罗恩无视了，没有格兰芬多会因为害怕而停下脚步！
没有！
不过，虽说是吐槽，但实际上，即便是去年误打误撞闯进禁林，铁三角的活动范围依然只是禁林的外围而已，对这座魔法森林真正的奥秘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事情。
禁林没有明確的標识，说哪些范围是外围，哪些是核心区域。
毕竟魔法植物和神奇动物的生境，並不是你给它们划一个地方，它们就会老老实实一直在那里。
据海格说，禁林真正危险的地方，平时都有马人部落和独角兽巡视。
他们会拦住闯入者。
在幽暗的林地中走了不知多久，几人就遇到了一个被独角兽拦住的“闯入者”。
一个穿著霍格沃茨教授袍子的老巫师！
“是凯特尔伯恩教授！”
沃恩和海格嘱咐三人停在原地，远远望著他们走过去的方向，笔直树干掩映的林地之间，那个被几只独角兽围住的身影，赫敏小声惊呼。
“谁？”
魔法小白哈利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罗恩回道，这种时候，他通常会跟赫敏一样活跃，卖力向魔法小白“科普”。
而每到这种时候，哈利都觉得自己与两个小伙伴格格不入为什么你们懂那么多！
不过，听了罗恩和赫敏的科普，哈利也意识到自己平时忽略了太多。
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教授，这位自阿芒多·迪佩特担任校长期间，就进入霍格沃茨任教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是城堡里最鲁莽的傢伙，热爱凶猛野兽的海格跟他一比，都算得上胆小怕事。
这位教授最辉煌的事跡，是几十年前，霍格沃茨一场哑剧表演，剧组要求他提供一条看起来嚇人的巨大蚯蚓。
於是凯特尔伯恩教授用放大咒放大了一条火灰蛇————
火灰蛇是一种寿命非常短暂—一只有1个小时——但却极其麻烦的神奇动物，它们在魔火中诞生，天生便是操纵火焰的好手，它们从诞生起就满地下蛋，等產完卵后，母体崩解化作尘土。
卵则发出炽热红光，像岩浆一样將它们所处的地方点燃。
当你发现一条火灰蛇，而且附近已经开始著火时，那么不用怀疑，周围肯定已经有了一窝乃至几十窝火灰蛇了。
那次事故，险些將古老的霍格沃茨城堡一把火烧掉，凯特尔伯恩也因此险些被赶出霍格沃茨。
即便如此，这位老教授都没有改掉自己鲁莽的性格，和对凶猛的神奇动物的热爱。
“听说他现在只有一条胳膊和半条腿是真的，另外两条半肢体都被神奇动物撕碎或者吃了，连魔法和魔药都无法挽回。”
头皮发麻地听著罗恩的话，哈利终於想起，自己確实听过这位教授的传言。
他表情古怪：“————所以，明年我们就会上他的课？”
保护神奇动物课是选修课，要到三年级才开始选。
“这回轮到你怕了？”罗恩冲他挤眉弄眼。
“谁————谁怕了！”
嗯，怕不怕不清楚，但这回確实轮到哈利嘴硬了。
旁边的赫敏翻了个白眼。
铁三角在原地等了没多会儿，就听到海格呼唤他们过去的声音。
三人赶到的时候，独角兽们似乎已经消除了对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敌意，正缓缓散开。
当然，教授自身是不在乎什么敌意的。
三人还没走近，就听到正和沃恩谈话的教授激动地说：“————不可思议，我去年就听纽特说你会独角兽的语言，但我一直不相信，那太胡扯了，我从没听说过韦斯莱或者普威特家跟独角兽混过血！”
这话如果是在麻瓜社会，那么听起来好像在当面骂人————
但在魔法界，却是很正常的血统討论。
说起来，上学期知道沃恩会独角兽语言的时候，罗恩也这么怀疑过，暑假时他还特意问过亚瑟和莫丽。
可惜，父母很篤定地打破了他也许也能觉醒独角兽语言的幻想。
虽然古代魔法界有过一段针对魔法起源探索的疯狂时期，导致神奇动物血脉在古老魔法家族中广泛存在。
但却不包含韦斯莱和普威特。
这两个家族没有那么古老，族谱也很清晰，根据族谱记载，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能给家族移植神奇动物血脉的强大巫师。
更没有过独角兽曾祖母之类的角色————
而沃恩的回答，也彻底熄灭罗恩的最后一丝念想：“这是我自己独有的一种魔法天赋，教授，跟蛇佬腔之类的血统不一样。”
“蛇佬腔是什么？”
哈利悄悄询问。
赫敏也看向罗恩，涉及到这种奇奇怪怪的魔法界知识，罗恩才是铁三角中真正的“专家”。
罗恩正想解释，不远处，注意到三人走来的沃恩，微笑望了过来。
凯特尔伯恩教授也回过头。
由於还不到三年级，加上保护神奇动物课基本不在城堡里进行授课，这还是铁三角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著名”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
凯特尔伯恩是个蓄著白鬍子，外表乍一看很普通的老男巫，唯一的特点就是苍老，鑑於他在迪佩特时期便入职霍格沃茨，这个特点也显得不是那么突出。
至少在哈利看来，丝毫没有之前罗恩所说中，那个狂热热爱危险神奇动物的疯狂形象。
反而看起来比邓布利多都慈眉善目。
只有被风撩动起袍子，露出一条胳膊和一条半腿的假肢，才令哈利勉强对號入座。
“你是哈利·波特，对吧？”
哈利悄悄观察凯特尔伯恩的时候，凯特尔伯恩也在观察哈利，他望著哈利的眼睛，忽然有些唏嘘：“你的眼睛很像莉莉，那个调皮的小丫头————时间过得太快了，一切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呃————
这不是哈利第一次听说自己眼睛像妈妈了，以前他还会激动，现在已经进化到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每次谈起这个，气氛都会很沉重。
不过，凯特尔伯恩教授不愧是生涯丟掉两条半肢体的猛男，他没有唏嘘多久，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那双原本看起来温和的眼睛，死死盯著哈利额头：“就在那里，是吧？”
哈利心领神会，主动撩起头髮，露出额头的伤疤。
一年多来，这一套他早就熟悉了。
但和过去那些看到伤疤，会惊嘆、恐惧、瑟缩、愤怒的人不同，凯特尔伯恩教授情绪很复杂：“给你这个伤疤的人是个天才，我一生教过许多学生，他是最令我，，“教授！”
海格突然面色不安地打断了他的话。
凯特尔伯恩怔了怔，隨后在铁三角好奇的目光中，对海格道歉：“抱歉，鲁伯，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他————好吧，先生们，还有这位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发？”
铁三角又看向海格和沃恩。
沃恩隨口解释道：“教授是我请来的，他是全世界神奇动物领域最权威的巫师之一。
“”
凯特尔伯恩哈哈大笑：“太夸奖我了，沃恩，我只对那些危险的傢伙感兴趣，真正厉害的是纽特，如果不是他花了几十年撰写出版《神奇动物在哪里》，我敢说，保护神奇动物这门课绝对进展不开你不知道神奇动物的习性，又何谈保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