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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无耻的福吉与不在乎的沃恩
  “魔法是唯心的,可以忽略原理,在研究初期,它可以帮助巫师和药剂师们迅速掌握一套魔法式合成方法(熬製时的咒语、仪式等),但上手简单,也意味著各流派越发展,路径越封闭,这就导致斯卡平显形咒很难跨流派起到作用一—因为它们用到的合成方式,最终的合成產物,根本不在一个类別里!”
  一番长篇大论,卢平勉强听明白了,正想说什么,就听唐纳德·格雷夫斯话锋一转:“我听说韦斯莱先生正在研究一种普適性基质,作为魔力提取法提取出的特性的承载物————这真是伟大的构想,是的,非常伟大,如果成功,它一定能打破如今魔药学的藩篱,从根源上解决造成流派分歧的问题!”
  “————“
  好傢伙,真不愧是你啊格雷夫斯,原来说这么多,最终目的还是拍马屁啊!
  卢平有点无语,但他回顾了下沃恩过去的论文,再结合唐纳德·格雷夫斯刚刚讲述的,魔药学的本质,发现沃恩的魔力提取法、特性理论,確实跳出了传统“炼金嬗变”的路径,是真正从魔法的角度去解决魔药难题————
  这————
  一直讲魔法的传统魔药学,其实一直应用的是物理和化学?
  而总是讲科学的沃恩,开发的方法反而更接近魔法本质?
  我今天是不是起晚了,还没清醒?
  卢平一时间脑子有点乱,连自己来的目的都忘了。
  直到沃恩记录完今天的实验,耗干脑力的唐纳德·格雷夫斯和老巴蒂·克劳奇告辞离开,他才反应过来,准备向已经收拾好东西,似乎也准备离开的沃恩请假。
  但话还没开口,沃恩就对他说:“莱姆斯,一会儿陪我走一趟。”
  “呃————”卢平迟疑了下,作为副手,他没有办法拒绝,只得硬著头皮:“去哪?”
  “魔法部,威森加摩有一项关於霍格沃茨的质询会需要我出席!”
  闻言,已经习惯了工作状態的卢平,大脑在一瞬间回忆起最近几个月,沃恩能与霍格沃茨有关,还需要威森加摩质询的事。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魔药交流活动?东方的谈判有结果了?”
  “是的,邓布利多深夜传回消息————哦,当时东方那边是白天,总之,炼委员会已经和代表魔法部的福吉、代表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完成谈判,將授权中央炼炁学院派遣交流团,参加国际魔法高校魔药交流活动。”
  说著,沃恩从挎包里抽出一份报纸,递了过来:“消息已经登上《预言家日报》了,莱姆斯,虽然工作很忙,但你也不能完全与社会隔绝。”
  卢平没有在意那些,只是赶紧摊开报纸。
  《预言家日报》確实在头版头条,刊登了【英格兰征服”东方,封闭50年的神秘国度,再次回归国际】的夸张標题。
  这標题风格太熟悉了,一眼康奈利·福吉的水准。
  果然,卢平目光下移,便看到副標题下方,刊登著一张合照。
  照片里亲爱的部长先生快步挤进c位,宽厚的臂膀牢牢將邓布利多拦在身后,用力和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东方老巫师握手、摆拍。
  那个东方老巫师表情僵硬,频频回头,似乎很想抽回手,和邓布利多打招呼。
  对此,照片里的部长先生一点都不尷尬,笑得合不拢嘴。
  【曾经封闭50年,誓言联合会不灭,再不开放国门的神秘国度,正在福吉部长斡旋下,扭转保守政策,重归国际大家庭】
  照片下的配文散发著闪闪微光,衬托得照片里抢c位的部长先生顿时高大了起来。
  卢平嗤笑一声,继续往下看。
  “————本日凌晨,尊敬的康奈利·福吉部长从华国发回喜讯,在康奈利·福吉部长艰难游说下,华国谈判代表团终於鬆口,与英格兰魔法部达成协议,將开放国门,派遣交流团参加由英格兰魔法部举办的国际高校魔药交流活动,国际高校魔药交流活动是————”
  看到这里,卢平已经快要忍不住噁心的表情了:“果然是福吉走狗的笔桿子,哼,所有功劳都是福吉的,照片里出现的邓布利多,一个字都不提————”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串有关国际高校魔药交流活动的介绍,表情越发荒诞:“哈,连魔药交流活动,都变成了魔法部倡导?”
  儘管一直都知道康奈利·福吉无耻,但此时报纸上那毫无掩饰的无耻,还是让卢平觉得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他是清楚內情的,甚至早在几个月前,《预言家日报》就刊登过沃恩提议举办魔药交流活动的新闻。
  “《预言家日报》也墮落了,堂而皇之把这种鬼话刊登上来,他们就不怕读者反噬吗?福吉不怕他的选民反噬吗?”
  他感觉很离谱。
  但一旁的沃恩却摇摇头:“不,《预言家日报》也好,福吉也好,他们都不会遭到反噬。”
  “————什么?”
  沃恩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迷茫的卢平,平静说道:“你太追求理性的表象了,莱姆斯,在你的世界里,事物讲究逻辑,人们追逐真相,但现实的世界是,相比真相,人们更想要一个精神寄託。”
  “逻辑和真相,带来的往往是痛苦,因为它们需要人们脱离自己的认知舒適区,自我约束自由,被道德拘禁,被律法捆缚,所以很多人不想要这样的东西,庸庸碌碌的生活中,他们更想有个逃避的避风港,有个能够安慰自己的理由,有个能让自己肆意释放內心压抑情感的藉口————真相给不了这些,只有谎言可以!”
  这番话卢平听得迷迷糊糊,长期离群索居的经歷,使他对人性的认知並不深刻。
  蒙顿格斯就曾经评论他,说他虽然从霍格沃茨毕业,虽然经歷过很多事情,但本质上仍然是个没离开象牙塔的孩子,有著不切实际的天真和简单思维。
  沃恩当然深知他的性格缺陷,因此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说道:“总之,不要小看《预言家日报》和福吉,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受眾是什么,前者要的就是爭议,没有爭议就没有流量,后者的基本盘则是那些右翼保守主义团体,他们不是不知道福吉在撒谎,但相比福吉,他们更討厌我,对那些人来说,与其將荣誉归於我,还不如被福吉偷去。”
  “明天你可以关注一下报纸,我相信你可以再次看到几个月前那样的舆论狂潮,有些人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支持福吉,有些人也会跳出来支持我,论战,骂战,然后发展到人身攻击,物理攻击,最后,真相就不重要了,只剩立场。”
  “—
  ”
  听著沃恩平淡的话语,卢平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舆论狂潮,那时英格兰的保守主义者们,在报刊上对沃恩和wac
  群起围攻。
  最厉害的那段时间,他甚至以为wac迎来了全世界的詰难。
  沉浸在当时那惶惶不安的心绪里,卢平久久沉默,直到沃恩打个响指,召出维度之门那奇异的球面。
  他才期期艾艾问道:“会长先生,您不准备做些什么吗?”
  沃恩反问他:“我该做些什么?跟一群討厌我,討厌到不再理会事实,只在乎情绪输出和立场站位的人对骂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把所有巫师拉到面前,一个个逼问是谁反对我,谁反对我我就杀死谁?”
  “呃————”卢平哑然,又有些不甘:“难道只能这样,看著福吉窃取您和邓布利多的成绩与功劳吗?”
  沃恩一边走向球面,一边摆手示意卢平跟上,淡淡说道:“真实”是窃不走的,你猜,那些响应交流活动的魔法高校,是因为我提出的一系列魔药理论,还是因为福吉所谓游说?他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最终魔药交流活动还是我主导。”
  况且,这是魔法的世界,所有问题终究要归於魔法。
  福吉暂时留著也有用。
  虽然那傢伙是个纯粹的政治动物,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但换句话说,只要给他权力,他的危害其实並不大。
  因为福吉这种人是不会主动做什么“政绩”的,倒不是不想做,而是福吉深知自己没有那个水平和能力,与其做得越多,越暴露自己是个草包,不如专心爭权夺利,煽动民粹。
  这从福吉上任后,魔法部的风纪就可见一斑。
  作为英格兰魔法政权的中心,魔法部居然取消了反幻影移形咒,只有一项不疼不痒的规定要求魔法部员工不得使用幻影移形上班。
  而这项规定几乎没什么人遵守—比如亚瑟。
  这样的“示弱”,实际就是福吉的故意放纵,他的软弱可能被大家看不起,但换个角度,对一群“打工巫师”来说,这样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跟著沃恩走进球面,身影被无数球面堆叠起来的柱形映射到另一端,卢平只觉眼前一花,已经来到一间办公室里。
  办公室不大,从陈设落的灰尘来看,使用的次数不多,半开的窗户外,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密密麻麻的纸飞机穿行於半空,视线再往下,卢平看到了熟悉的魔法兄弟喷泉。
  这里是魔法部!
  从距离看,卢平判断办公室应该位於地下二层,他立刻醒悟过来,这间办公室应该是沃恩的—地下二层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地盘,傲罗办公室、禁止滥用魔法(麻瓜物品)
  办公室都在这里,当然也包括威森加摩。
  沃恩是威森加摩成员,在这里有一间办公室,很合理!
  注意到卢平在打量办公室,沃恩一边脱下大,掛在衣架上,一边说道:“福吉还算有点讲究,我拉他上船,他也回报给我便利,这间办公室就是他特批的,虽然我平常也用不到。”
  “小恩小惠罢了。”
  面对卢平的不忿,沃恩回以微笑:“现在的社会,別人付出就给回报,愿意暂时放下曾经恩怨的政客,其实很少见了。”
  卢平不喜欢这样的说辞,他理想中的世界,仍然是非黑即白的。
  不过相比去年,这一年多来,他成长了很多,不会再因为观念不同隨便发言,或者固执地试图说服別人遵循他的想法。
  他岔开话题,问道:“会长先生,您带我来,是质询会需要我出席吗?请问我要准备些什么?”
  成熟的卢平,学会了用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他看来,沃恩带自己回来,应该是又有需要他或者他狼人身份的地方了,年初就这样干过。
  另一边,掛好外套的沃恩笑眯眯望向卢平:“明天是圣诞节,你不介意牺牲假期时间来加班?”
  卢平犹豫了下,说道:“我当然介意,但我更知道您关注的事情有多重要————所有狼人都知道,您一直没有放弃藉助魔药交流活动,推动狼人班进入霍格沃茨的想法,我猜,这次威森加摩的质询也是因此吧————总之,和您要忙碌的事情相比,所谓假期,私人生活,都可以暂时放弃。”
  听著他的话,沃恩嘴角勾起的笑容顿了顿,隨后失笑:“你们还记得啊,那是我曾经激进的想法,我以为经歷过几个月前的舆论之后,你们会放弃的。”
  “大家习惯了巫师们的偏见,对於狼人班的困难,大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狼人也是人,会为后代的教育发愁,比起亲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因为压抑魔力的暴动而变成默然者,或者明明有魔法天赋,却因为缺乏教育而荒废,区区舆论反对,根本动摇不了我们的决心和期望。”
  沃恩沉默。
  好一会儿,那因沉默而难熬的寂静,才被他的笑声打破:“哈哈哈,你知道的,莱姆斯,我一直很看重你,就是因为你认真的样子很有趣!”
  “————?“
  卢平一脸迷惑。
  却见沃恩笑著,走到办公桌旁抽出一张纸,折成纸飞机的样子,轻轻一吹,魔法的灵光在那纸飞机表面流过。
  它挣扎著,从沃恩手里飞出办公室,似乎在给谁传信。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得到沃恩的答覆后,门扉推开,一个有著五顏六色头髮,嚼著口香糖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卢平,对方愣了愣。
  卢平也愣住了。
  “尼————呃,唐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