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走。
林渊坐在臥室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去星空大学这种事，按理说应该办个升学宴，或者跟亲朋好友挨个道別。
但他仔细盘算了一圈，发现自己在江城的人际关係简单得可怜。
除了老林，同龄人里算得上死党的，只有一个王胖子。
“去打个招呼吧。”
林渊站起身，换了一身便装，推门下楼。
离开星火军区疗养院，他叫了一辆悬浮计程车，直奔江城肉联厂。
肉联厂如今的规模比一个月前扩大了三倍。
大考结束后，王胖子凭藉及格线的成绩和“林渊唯一附属神”的名头，直接在江城横著走。
原本打压他的血锋公会连夜解散，江城各大商会排著队来送订单。
林渊走进肉联厂后院的独栋別墅时，王胖子正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是王胖子的草原神域。
原本翠绿的草原，现在已经大面积枯黄，地面开裂，隱隱有暗红色的血水从地缝里渗出来。
“渊哥！”
看到林渊进来，王胖子赶紧关掉投影，小跑著迎上来。
“胖子，神域变化挺大。”林渊扫了一眼刚才投影消失的地方。
王胖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肥肉跟著直颤：“渊哥，这正是我要跟你匯报的！最近这几天，我神域里简直邪门了！”
他拉著林渊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冰镇灵液，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自从大考结束，我发现连接咱们俩神域的那条单向信仰通道里，时不时会漏过来一些黑灰色的气息。”
“那气息太霸道了！我神域里的草皮沾上就死，但那些黑魔猪闻了之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仅繁衍速度翻倍，战斗力更是直线飆升。现在青铜阶的猪，硬扛白银阶的魔兽都不落下风！”
王胖子神色变得异常郑重，连平时的嬉皮笑脸都收了起来。
“渊哥，我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我看不懂的地步。”
“外界都说你是变异天才，但我心里清楚，你手里掌握的规则，绝对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
胖子站直身体，肥胖的身躯竟然透出一丝属於神祇的威严：
“我王胖子虽然天赋不行，但我绝不会只做个后勤队长。”
“既然成了你的第一附属神，我一定会把这群黑魔猪培养成最凶悍的战兽。”
“以后渊哥你指哪，我的猪群就踏平哪！”
林渊看著王胖子信誓旦旦的样子，知道这是自己融合【终焉与起源】神格后。
高位格法则顺著契约通道產生的向下溢散。
毁灭与新生的气息，正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王胖子的神域。
“行了，別搁这表忠心了。”林渊扯了扯嘴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我明天就走，去星空大学。今天顺道过来跟你说一声。”
“星空大学？！”王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全联邦最高神祇学府？臥槽，渊哥，你这直接一步登天啊！”
“所以，我不在江城的这段时间，你自己机灵点。”
林渊放下水杯，看著王胖子：“你的黑魔猪能打是好事，但记住，该怂就怂，该跑就跑。
“没必要为了一点资源或者一时的面子去跟人死磕。”
“活下去，保住神域核心，才是最大的希望。“
“人都死了，猪再能打有什么用？”
王胖子听完，连连点头，把这番话刻进脑子里。
“渊哥你放心，我这人別的没有，就是懂事。打不过我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林渊轻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胖子一眼。
“还有，別再隨便把我的喜好或者行踪，卖给那些来找你套近乎的小女生。”
“再有下次，我让我的眷属去你猪圈里散散步。”
王胖子浑身一哆嗦，满脸堆笑：“哪能啊渊哥！绝对没有下次！我发誓！”
离开肉联厂，林渊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返回疗养院。
老林不在家。
听门口的警卫说，一大早就跑去復健中心找老战友吹牛去了。
林渊也没去打扰他，自己弄了点高阶魔兽肉。
简单吃了一顿，便回到房间冥想。
一直到晚上八点，別墅大门才被人一脚踹开。
“渊子！爹回来了！”
老林满面红光，手里提著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的玻璃瓶，里面装著琥珀色的液体。
林渊从楼上走下来，接过老林手里的酒瓶，放在餐桌上。
“今天贏了多少？”林渊隨口问道。
“没打牌，就光顾著聊天了。”老林拉开椅子坐下。
熟练地拿过两个玻璃杯，拧开瓶盖倒酒。
浓烈的辛辣味在客厅瀰漫开来。
“军方內部特供的火线烧，萧烈那老小子今天大方，直接批了一箱到疗养院。”
老林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渊面前，“尝尝，比外面那些合成酒精够劲多了。”
林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像是一团烈火顺著食道烧了下去，隨后化作精纯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
“我明天走。”林渊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老林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酒液在杯子里晃荡了一下。
“去哪？”
“星空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明天上午来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老林没有露出任何伤感或者不舍的表情。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隨后重重砸在桌子上。
“好！好小子！”
老林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透著发自內心的狂喜：“星空大学！老子当年拼了命想考进去，你小子，一声不吭就给拿下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林渊身边，用力拍打著林渊的肩膀。
“你知道星空大学意味著什么吗？”老林指著窗外的夜空，“那是整个联邦真正的怪物集中营！”
“从那里走出来的，不是镇守一方星域的將军，就是带头衝锋的深渊开拓者。”
“我本以为，老子这辈子神格碎了，也就只能在贫民窟里等死。”
“能把你拉扯大，看著你觉醒个普通神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行了。没想到……”
老林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转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没想到你比老子当年强出一万倍！”
这顿酒喝到很晚。
没有离別的伤感，只有男人之间的期许。
老林喝高了，开始拉著林渊吹嘘当年在深渊防线的战绩。
“当年在第七防线，周围全是传说级的炎魔……”
林渊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往老林的杯子里添酒。
他知道老林不是在单纯的吹牛，是老林逝去的青春和荣耀。
直到后半夜，老林一头栽在桌子上睡著了。
林渊將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八点。
別墅外传来悬浮引擎的低鸣。
林渊推开门，苏长风依旧穿著那身浅灰色中山装，站在门外。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苏长风推了推金丝眼镜。
“没什么好收拾的。”林渊说道。
“那就走吧。”苏长风转身走向停在草坪上的一艘黑色小型穿梭机。
两人登机，穿梭机垂直升空。
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大气层外的近地星港。
半小时后，穿梭机降落在一艘长达数百米的军用级宇宙飞船內部。
飞船外壳呈现黑金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涂装，只有舰首印著星空大学的剑星徽章。
“进去吧，直接去一號休息舱，里面有你的同学。我还要去主控室核对航线。”苏长风指了指舱门，隨后转身离开。
林渊顺著通道走进一號休息舱。
舱门滑开，宽敞的休息区映入眼帘。
全景舷窗外是浩瀚的星空，中央摆放环形沙发和恆温饮品台。
沙发上，坐著五个人。
三男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