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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兰脚上没有穿鞋,加上走路比较慢,所以她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走到长廊尽头,看清了躺在长椅上睡觉的人。
  不是范閒又是谁呢?
  此时的范閒上身穿著一件破烂体恤,下面没有穿裤子,腰上围了一块红布。
  可能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是好的。
  他头髮有点长,鬍子拉碴,脸上脏得没眼看。
  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才过多久,范閒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要不是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此人就是范閒。
  秦兰对他太熟悉了。
  儘管对方闭著眼,她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此人正是范閒。
  秦兰悄无声息地站立著。
  额头上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滴进眼睛里,她都不觉得疼。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脸。
  死死盯著熟睡的男人。
  握紧手中的石头,仿佛即將要宣泄內心积压已久的痛苦与愤怒。
  她咬紧牙关。
  双眸带著冷意与怨恨。
  举起石头朝著熟睡男人的头部狠狠砸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八下。
  男人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只有石头砸向骨头的断裂声。
  直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脸上,秦兰才回过神来。
  她看著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血肉模糊的人,嘴角咧开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在確认范閒已经断气后,秦兰还不解气。
  她举起石头继续砸向男人。
  先是腿,然后是手,最后是腹部……
  似乎躺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摊烂泥。
  “范閒,你去死,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和胡歷峰造成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吗?等下了地狱我也会去找你,让你永生不得安寧。”
  “范閒,你是个恶魔,摧毁我幸福的恶魔,你还我儿子,还我景淮,如果不是你出现,我怎么会跟景淮生出嫌隙?”
  “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的出现才让我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秦兰一边骂一边拿起石头不停打砸。
  她把自己所受到的委屈和苦难,都怪在范閒和胡歷峰身上。
  好似他们才是导致自己苦难的开始。
  也好像这样她才能为自己曾经对袁家做过的那些坏事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自己是受害者,被蒙蔽了,所以才会做出伤害袁家的事。
  可她忘记了,是谁亲手杀死了袁华。
  又是谁在袁景淮的吃食里下了慢性毒药。
  又是谁从袁景淮手中抢走了原氏集团,甚至没给袁家人留一条活路。
  这些事可没有人逼著她做。
  现在全部都甩给范閒和胡歷峰,她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半个小时后。
  秦兰累得气喘吁吁,她坐在范閒身旁,心情无比畅快。
  终於,她杀死了一个仇人。
  范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她手中。
  夜风习习。
  圆月高高掛起。
  周围没有一个人,安静无比。
  身边躺著一个死人,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反而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畅快。
  那种来自手刃仇人的快感。
  她也知道其他仇人自己再也没有能力报了。
  先不说胡歷峰、魏忠、苟志平、莫顏顏这四人在哪里?
  就是自己如今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也伤不到他们半分。
  可能还没有靠近他们,就会被他们的身边的保鏢一拳打死。
  她杀了范閒,明早天一亮,等人发现的时候肯定会报警。
  警察也会找到她。
  不管是哪一条路,她都会死。
  想著想著秦兰突然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恐怖又淒凉。
  不过她还是心存一丝侥倖。
  范閒是乞丐,死了谁会在乎呢?
  说不定警察还以为是那些债主杀了范閒。
  秦兰好像又看见了生的希望。
  她捡起地上带血的石头,决定把作案凶器藏好。
  她拄著木棍来到跑带下方。
  丽水公园中间围著一个大湖,只要把石头扔到湖里,水一衝洗,上面也就没有她的指纹了。
  虽然復仇路艰难,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哪怕是与他们同归於尽,她也愿意。
  仇人没死,她怎么能死呢!
  不能。
  自己也不能被警方发现。
  不做任何犹豫,秦兰来到湖边,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把石头投进了湖里。
  又在湖边清洗自己的脸和双手,包括案发现场的脚印和血跡都清理了一遍。
  確定现场不会留下自己的痕跡,才停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那些“污点”被清理掉。
  在天亮之前,她匆匆地离开了丽水公园。
  第二天一早。
  公园里有不少人晨跑。
  晨跑的人一般都是围著跑带慢跑。
  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穿著短袖短裤跑得正得劲。
  也有的老人推著婴儿车在跑道上慢慢行走,边推车边打哈欠。
  而婴儿车里的孩子则是睁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四处张望,一点都没有困意。
  还有的情侣手牵手在跑道上漫步,享受著甜蜜的二人世界。
  没有人去凉亭休息,毕竟刚起来,全身都是力气,不需要休息。
  距离凉亭的不远处传来一道轻缓的音乐声。
  两位老大爷正在公园打太极。
  打了两个小时后,他们觉得有点累。
  两位大爷说说笑笑一起来到凉亭休息。
  其中一大爷看向不远处的长椅上躺著一个人,地上还有鲜血,顿感不妙。
  他碰了碰同行的人,“老刘,那边躺著的人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老刘顺著大爷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滩鲜血,嚇得一激灵。
  “那人是不是受伤了?流好多血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两大爷也是两个胆大的,相互搀扶著前去,想要看个究竟。
  还没有走近,就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到范閒的惨状时,差点把两大爷原地送走。
  “救命啊,死人了!”
  “死人了!”
  两大爷直接腿软了,连爬带蹌跌跌撞撞跑出凉亭外。
  这会公园里有不少人晨练,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警方就赶到了现场。
  范閒脸部被石头砸烂,无法辨清身份。
  不过好在科技发达,通过dna检测很快就得知了范閒的身份。
  死人不是开玩笑。
  警方对此事展开了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