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掠星者t保持五十米低空巡航，沿菌毯推进线外缘匀速飞行。
舷窗左侧是苍罗星固有的翠绿密林。
右侧是被菌毯碾平后裸露的灰褐色土壤。
两色交界处笔直锐利。
飞船后舱门敞开。
林凡躺在摺叠躺椅上，翻看腕錶终端。
菌网覆盖数据实时更新。
菌毯扩张半径：四十八点七公里。
沿途摧毁区域根瘤节点：十一个。
裂变熔炉菇灵能转化量：持续攀升中。
两天不间断运转。
浮游伞菌编队的战略轰炸形成了標准化流程。
伞菌投弹炸倒古木，菌毯跟进覆盖分解，深层菌丝下钻锁定根瘤，超频震爆菌刺物理粉碎。
流水线作业。
下方地面传来闷响。
林凡低头瞥了一眼。
菌毯推进线前方三百米处，八只六条腿的节肢掠食兽从巨木残骸间衝出。
骨质鉤刺高举。
金色流星从侧方砸入兽群。
钱多多。
饕餮鎧甲全覆盖，灵能利爪泛著金芒。
他没有像第一天那样蛮横砸坑，而是斜切插入兽群侧翼。
左爪横扫，撕开领头节肢兽的胸甲。
右脚顺势前蹬，踹飞第二只。
身体重心压低，利爪反手上挑，剖开第三只的腹部。
三秒。三只。
没有任何停顿。
剩余五只掠食兽试图从两翼包抄。
菌毯边缘的溶蚀菌胆准时开火。
五道酸液精准覆盖。
掠食兽的骨质鉤刺在酸雾中急速溶解。
钱多多衝上去补刀。
八只。十二秒清空。
他甩掉爪子上的粘液，仰头朝飞船大喊。
“凡哥！今天第九波了！总数破两百了！胖爷我是不是该申请个计件工资？”
林凡头都没抬。
“闭嘴干活。”
驾驶舱內，白芷右手虚按。
淡金色生命力场从舰腹扩散而下，笼罩后方的大片菌毯。
菌丝扩张速度再次飆升。
她扫了一眼仪錶盘的灵能波动曲线。
“菌毯扩张效率较昨日提升百分之十二。裂变熔炉菇原料供给充足，灵能產出稳定。”
“按当前速度，预计四小时后推进半径突破五十公里。”
林凡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看屏幕。
……
后方四十公里处。
大夏前进基地。
两天时间，胡毅將那片灰褐色空地建成了初具规模的军事营地。
模块化建筑群沿中轴线排列。
通讯中枢天线阵列拔地而起。
四座自动防御炮台矗立在营地四角，炮口直指森林。
物资仓库合金舱门频繁开合。
工程兵驾驶搬运机器人穿梭不断。
五艘工程星舰停泊在外围，充当临时重型掩体与能源母站。
胡毅站在指挥塔顶层全景窗前。
目视范围內全是平整的裸土。
没有荆棘。
没有藤蔓。
森林边界被强行推到了目力尽头。
副官拿著数据板走上来。
“指挥官，外围推进区实时数据。菌毯覆盖半径已接近五十公里，沿途植物残骸全被就地分解。”
“地质勘测组確认，清理区地表土壤活性灵能含量极高，完全符合总署评估的特级天然农田標准。”
胡毅盯著那条笔直的分界线。
两次基地被毁。
三支精锐失联。
他在这颗星球上耗了大半年，战损报告写了厚厚一沓。
现在，一个三人小队，两天。
“继续加固防御工事。”
胡毅转身走下楼梯。
“备战標准不降。”
……
一千一百公里外。
苍罗星西南纵深密林。树冠层。
柯达已经带队奔跑了將近两天。
五名森影战士在数百米高的巨木间穿行。
双脚踩著弹性藤蔓弹射前进。
体表偽装纹路隨光影变换自动调整。
这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他们避开了三处大型伴生兽群的领地。
全程未惊动任何活物。
但越往东走，不对劲的感觉越强烈。
柯达赤脚踩在一根横向粗藤上。
脚底感知器官紧贴树皮，捕捉深层根系的脉动。
那是母树千万年来恆定的灵能心跳。
六百公里处，脉动开始衰减。
八百公里处，脉动断断续续。
身后的队员莱拉停下脚步。
她蹲在树干上，双手按著树皮。
“柯达……脉动不对。”
柯达回头看了一眼。
“继续走。”
九百公里。
脉动彻底消失。
脚底的藤蔓保留著生命体徵。
但深层根系那道恆定的灵能心跳停止了。
灵能传输被强行截断。
无人说话。
他们继续向东。
脚步更快，更轻。
第二天黄昏。
柯达攀上前方最后一棵巨木的最高枝干。
拨开遮挡视线的阔叶。
动作僵住。
脚下这棵巨木，是森林分界线的最后端点。
以西，是苍罗星千万年不变的翠绿密林。
以东。
灰褐色。
平整的裸露土壤。
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远方，金属反光在余暉中闪烁，巨大的星舰轮廓静臥在裸土上。
四名队员跟上。
莱拉双膝一软，单手死死抠住树干。
这不是天灾。
这是系统性、工业化的大规模抹除。
“……他们把母树的根，全部杀死了。”
柯达压著嗓子。
“闭嘴。”
“莱拉，塔恩。沿林线向南近距离侦查。不要越过分界线。”
两人无声融入枝叶。
三分钟后。
塔恩蹲在分界线最边缘的矮树下。
他抬起脚，踩入清理区边缘的裸土。
脚底刚触碰地面。
塔恩缩回腿。
土层表面三寸以下，密密麻麻排列著无数异物纤维。
全部处於休眠状態。
但密度极高。
整片裸土的地下，是一张沉睡的巨网。
塔恩连滚带爬退回柯达身边。
声音打著颤。
“不能踩！那片地底下全是陷阱！”
“密度比母树的根系还高十倍！”
“那不是空地，那是一张网。踩上去，就出不来了。”
柯达蹲在枝干上。
盯著脚下笔直的分界线，紧紧握住了腰间的骨刀。
……
菌毯推进线外缘。
掠星者t后舱。
林凡闭目养神。
四十公里感知半径內，虫鸣、兽吼、树木倒塌、菌毯蔓延的数据持续回传。
全是无意义的噪音。
感知网络西侧边缘突然捕捉到五个极微弱的生命波动。
波动模式迥异於本土掠食兽。
间隔均匀。
节奏稳定。
標准的小编队战术行进队形。
林凡睁开眼，从躺椅上坐直身体。
手里的果乾袋空了。
他將空袋子隨意扔进旁边的回收箱。
视线穿过敞开的舱门，定格在西面那片连绵无尽的翠绿密林。
“终於来了几个会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