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从摺叠躺椅上坐直身体。
视线越过敞开的后舱门，径直投向西侧那片翠绿密林。
感知网络里，那五个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保持著均匀的行进间距。
它们还在树冠层之间呈现出教科书级別的尖刀掩护交替阵型。
“行进节奏稳定，交叉走位掩护。”
林凡直起腰，手指轻敲扶手，“这可不是凭本能行动的野兽能走出来的步子。来活了。”
他点开终端局域通讯。
“胖子，收工，回舱洗手。”
距离飞船三百米外。
钱多多正双手凝聚金甲，摆出恶狗扑食姿態准备手撕新一波节肢掠食兽。
庞大的身躯猛地剎停。
他愣在原地，看了一眼对面衝过来的掠食兽，又看了一眼通讯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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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对林凡指令的绝对服从，他转身拔腿就往飞船跑。
“来了哥！”
林凡没再看他，转头看向驾驶舱。
“学姐，查一下开拓总署的苍罗星档案，看看有没有关於本土智慧生命的记录。”
白芷推了一下镜框。
指尖在全息键盘上拉出残影。
三秒后，她將一块分屏画面推到后舱。
屏幕上的词条少得可怜。
除了“疑似存在部落级文明”几个字，具体的种族名称、兵力分布、体徵数据，全是一片空白。
……
西侧密林。
塔恩手脚並用，满头大汗地退回到粗壮的树干上。
牙齿不住打颤。
“领队，不能从地面走。”
塔恩压著嗓子，声音透著压抑的惊恐，
“那片裸土下面不是泥。是一张无边无际的陷阱网，密度高得嚇人，踩进去就会被生吞！”
上方高枝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莱拉无声落下。
脸色比塔恩更惨白。
她伸出手，指著东方那条笔直的界线。
“清理区的边界直推到了地平线尽头。他们把那片区域的古木全抹除了！连渣子都没留下！”
柯达蹲在树枝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塔恩握著骨刀，手背青筋突起。
“领队！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灾厄，必须立刻撤回部落向首领匯报！”
柯达一把按住塔恩的肩膀。
手指深深嵌入对方皮肤表面的偽装树皮里。
“连对方是什么东西、有几个人、用的什么武器都没看清，这情报带回去有什么用？部落拿什么来布置防线？”
死寂。
柯达做出决断。
“拉特、伊索，你们留在林线两百米外接应，处理好踩过的所有气味和痕跡。”
“莱拉、塔恩，激活深层擬態，跟我去分界线最边缘看一眼。”
被点名的两人没有犹豫。
三人立刻催动体表的树皮纹路。
肤色隨光线变暗。
呼吸频率强行拉长，调整到与周围阔叶在风中摇晃的节奏完全同步。
他们贴著粗大的树干，向东方的分界线一点点滑行。
……
“掠星者t”后舱內。
林凡一直注意著感知网络。
那五个微弱光点分成了两组，其中三个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飞船方向贴近。
这些光点在感知网络中时断时续。
生命波动几乎与苍罗星原生的森林磁场融为一体。
“这隱匿手段够高明。”
林凡点点头，“难怪总署那三支精锐拓荒小队，连个求救信號都发不出就被包了饺子。”
他依旧坐在躺椅上，只在意识深处向下方的菌群下达新指令。
停止物理扩张。
催生寂影孢子。
下方平整的灰褐色裸土边缘，暗金色菌毯无声涌动。
无数透明的寂影孢子升空。
它们顺著微风渗入森林边缘，在半空中拉开了一道无形立体的感知增强带。
驾驶舱內。
白芷闭上眼，通过生命迴响的灵能共鸣，直接接入菌群感知网络。
几秒后，她睁开眼，快速调出数据流进行重构记录。
“半植物、半碳基的复合构造。”
“心跳频率极低，血液中含有类似於叶绿素的高能成分。先遣队的资料库里从未收录过这种生命体徵。”
……
林线最边缘。
一棵参天巨木的最高处。
柯达三人紧贴在树干背面。
皮肤表面硬化出枯萎的树瘤纹理，与古树彻底同化。
柯达动作极其缓慢，用两根手指拨开半片阔叶。
视线越过那条笔直的分界线。
他首先看到了那艘悬停在半空、充满暴力美学的深灰色金属巨舰。
接著，他看到了刚顺著舷梯爬进后舱、正抓著水壶狂灌的庞大胖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后舱门边缘的林凡身上。
柯达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活生生斩断母树根系、抹除几十公里原始古木的毁灭力量源头，居然不是成建制的重装兵团。
而是三个体態极其放鬆的外来生物？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坐在舱门边的年轻男人。
对方明明只是在吃著不知名的乾粮，目光懒散地看著天空。
但每一次视线流转的间隙，那双黑色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藏身的这棵树干。
没有任何攻击举动。
柯达却觉得喉管发紧，连气都不敢喘。
……
飞船內部通讯频道里，林凡懒洋洋的说道。
“学姐，这三根『活木头』的体貌特徵、骨骼结构和移动方式，都记录下来了吧？”
白芷点点头，將生成的全息档案归档加密。
“当然。连神经反射弧的频率都录入完毕了。”
钱多多刚把半壶水灌下肚，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
“凡哥，咋了？外边藏著大怪？”
他走到舱门边，探头往森林方向瞅，什么也没看见。
“怪不大。”
林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只不过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派了几双眼睛来摸我们的底。”
“主人？就那三只隱身的活靶子？”
钱多多一拍大腿，“那你让我回来干啥！胖爷我一个衝锋就能把他们薅出来当柴火劈了！”
林凡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劈了他们，谁去给后面的大部队报信？”
“所以呢？”钱多多挠了挠头。
白芷接过了话头，语气冷静得像在宣读解剖报告。
“所以，需要一个引路人。”
林凡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休假结束了。”
“等那几只鸟把信送到，咱们就去他们的老巢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