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震缓了很久，才说：“小曦。”
顏曦：“嗯。”
“以后我不会再说丟了。”
顏曦抬眼。
顏震看著她，声音沙哑。
“做不到的事，我会告诉你做不到。”
“赶不回来的时候，我会提前说。”
“不把你当小孩子骗。”
顏曦看著他很久。
然后点头。
“好。”
顏震像是终於能呼吸。
他坐回沙发。
洛云抽了纸递给他。
顏震接过，却嘴硬道：“我没哭。”
洛云看著他。“嗯，眼睛进茶叶了。”
厉辰低头咳了一声。
顏曦看向他。“你也想说？”
厉辰立刻摇头。“不敢。”
顏震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威严。
顏曦把音乐盒放回木盒。
“我带回学校。”
顏震立刻说：“我让人包装好。”
顏曦：“不用。”
“会磕。”
“我自己拿。”
顏震点头。“好。”
洛云轻声问：“小辰，你会修吗？”
厉辰一顿。
顏曦也看向他。
厉辰认真看了看音乐盒结构。
“我不敢保证。”
顏震马上说：“別乱修，坏了算谁的？”
顏曦看他。“你刚说不插手。”
顏震：“这是音乐盒。”
顏曦：“我的。”
顏震闭嘴。
厉辰说：“我可以先查结构，不拆。需要的话找专业师傅。”
顏曦点头。“嗯。”
洛云笑著擦眼泪。“那就交给你们。”
顏震看著厉辰，沉默了几秒。
“小子。”
厉辰抬头。“顏叔叔。”
顏震说：“別让她再等。”
厉辰坐直。
“不会。”
顏震盯著他。
“不是嘴上说。”
厉辰点头。“我知道。”
顏曦忽然开口：“他没让我等过。”
顏震愣住。
顏曦说：“我想吃什么，他会记。”
“我说几点，他会到。”
“我不说，他也会看出来。”
“他不会让我猜他在不在。”
客厅又安静下来。
厉辰看向顏曦。
顏曦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
“所以你別总凶他。”
顏震：“……”
洛云破涕为笑。
厉辰耳根发热。
顏震沉默半晌，嘟囔了一句：“我也没凶。”
顏曦：“你刚才瞪他。”
顏震：“那是看。”
顏曦：“你眼神压迫。”
顏震：“……”
厉辰低声说：“叔叔挺温和的。”
顏曦看他。“你別替他说话。”
厉辰闭嘴。
洛云笑得肩膀都抖。
晚些时候，厉辰和顏曦准备回学校。
顏震亲自把音乐盒装进一个硬盒里，又塞了两层软布。
顏曦看著他折腾，没有阻止。
临走前，顏震把盒子递给厉辰。
厉辰没接。
顏震皱眉。“拿著。”
厉辰看向顏曦。
顏曦说：“给我。”
顏震动作一顿。
顏曦伸手接过。
“这是我的。”
顏震点头。“嗯。”
顏曦抱著盒子，走到门口。
忽然，她回头看著顏震。
“爸。”
顏震整个人僵住。
顏曦说：“下次想见周砚，先跟我说。”
顏震喉咙动了好几下。
“好。”
顏曦：“还有，今晚的南瓜蒸得可以。”
顏震眼睛又红了。
“下次给你蒸。”
顏曦：“少放油。”
“知道。”
顏曦转身出门。
厉辰跟上。
身后，洛云轻声说：“你又哭了。”
顏震哑声道：“没有。”
洛云：“嗯，眼睛进南瓜了。”
车里。
顏曦把音乐盒放在腿上，一直没说话。
厉辰开口：“还好吗？”
顏曦：“嗯。”
厉辰：“要不要喝水？”
顏曦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厉辰。”
“嗯。”
“我小时候真的等了很久。”
厉辰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顏曦看著前方。
“以后你要是迟到，要提前说。”
厉辰认真道：“我会提前十五分钟说。”
顏曦：“五分钟就够。”
厉辰：“不够。我怕你等。”
顏曦指尖收紧。
她没再说话。
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四十。
厉辰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
顏曦抱著盒子下车。
“你回去。”
厉辰：“我看你进去。”
顏曦：“嗯。”
她走到宿舍门口，忽然停下。
手机震了一下。
厉辰也收到了消息。
来自周砚。
【明天上午九点，带厉辰来实验室。】
下一条。
【项目提前检查。】
厉辰看著手机。
顏曦也看著。
两人隔著几步距离，对视了一眼。
顏曦走回来。
“他改时间了。”
厉辰点头。“七天变成明天。”
顏曦声音很平。“不是交付，是提前检查。”
厉辰：“但我们现在只有框架。”
顏曦：“所以他要看你怎么应对。”
厉辰看著屏幕。
周砚没有多解释。
只有两句话。
乾净。
直接。
顏曦问：“慌吗？”
厉辰说：“有点。”
顏曦伸手。
厉辰把手机递过去。
顏曦没有看聊天记录，只看时间。
“九点。你今晚最多能工作到十一点二十。”
厉辰点头。“我知道。”
顏曦：“回寢室，开会。今晚只做三件事。”
“哪三件？”
“变量表，最小输入样例，解释输出模板。”
厉辰：“代码呢？”
顏曦：“不碰核心代码。”
厉辰皱眉。“可是明天要看东西。”
顏曦看著他。“他要看你有没有脑子，不是看你熬夜写了多少行。”
厉辰停住。
顏曦继续：“如果今晚硬写代码，明天逻辑乱，周砚会直接判你不適合。”
厉辰吐出一口气。“明白。”
顏曦把手机还给他。
“我回寢放音乐盒，十分钟后线上会议。”
厉辰：“你今天情绪……”
顏曦打断：“能开。”
厉辰没有再劝。
顏曦看著他。
“你別用担心我的名义拖延。”
厉辰一怔。
顏曦说：“我难过，不影响判断。”
厉辰点头。“好。”
顏曦转身上楼。
厉辰站在原地，等她进了门，才往男寢走。
他刚进302，王强就抬头。
“辰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家庭温情局吗？”
赵子轩看见厉辰表情，坐直了。
“出事了？”
陈默已经打开电脑。
“周砚？”
厉辰点头。
“明早九点，提前检查。”
王强手里的单词书掉到床上。
“啥？不是七天吗？”
厉辰把电脑放到桌上。
“提前看阶段成果。”
陈默说：“合理。老师想测抗压和计划能力。”
赵子轩皱眉。“那今晚要通宵？”
厉辰：“不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