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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游魂之剑 > 第208章 剑之歌(三)
  索西骑士凝视著塞雷斯:“那就奇怪了,既然你没有什么理由离开花谷镇,那么明明有摆脱罪名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何还要拒绝呢?”
  塞雷斯摇头:“我没明白您的意思,阁下……”
  索西骑士一摆手:“艾尔威利想安排你入赘巴隆维达家族,你看得出来吧?”
  塞雷斯继续装糊涂:“您是说乔芙娜?可我还没成年,说这些话是不是太早了——”
  索西骑士嘆息一声:“別逗了,塞雷斯,你和艾尔威利谈论事情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虽然身体上没有湿地人的特徵,但你的心智和湿地人成长的一样快,不,应该说,就算是艾尔威利在你这个年纪,也没有这么成熟。”
  塞雷斯被揭穿,心底愈发紧张,表面上只能沉默著,不敢回答。
  【这就是骑士吗?他的感知能力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因为他立下誓言无法说谎的弱点,恐怕他早就处理好了一切,我的那些想法,根本就没有机会实现……】
  “塞雷斯,你知道吗?”
  索西骑士扯了扯衣领,说道:“我的名字並不叫索西。我的真名是阿尔瓦西斯忒龙·俺答哈·格里尔江……听到这个姓氏,你应该多少明白吧——是的,我是一个被游牧民收养的孩子,她善良诚挚,虽然没有伴侣,却收养了十五个孩子,我是老大,她收养我时我八岁——和你一样。”
  塞雷斯诧异地看向对方。对方摘下头盔,露出迥异於巴塞琉斯人习惯的满头散发,他隨手拔出一棵松树,搁在雪地里,邀请塞雷斯坐下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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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八岁的那年,我和你一样,幻想著自己能够过著平凡安寧的日子,什么都不想,在巴斯別的草原上肆意骑马奔跑,和兄弟姐妹们喝酒跳舞,愿长夏永不落幕,水草永不枯萎。”
  索西骑士摩挲著脖子上的一枚雄鹰形状的吊坠,说道:
  “但是就在那一年,草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白灾,规模之大,让任何一位可汗都失去了勇武,所有的牧民四散而逃,几个星期的时间,巴斯別草原就被冰封,牛羊悉数死去,我们不断地迁徙、迁徙,但最终还是没有躲过白灾。”
  “我的六个弟弟先后冻死,两个妹妹被其他部落掠走,阿妈也重病不起。后来听说,白霜骑士的先锋军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落点就在巴斯別草原上。为了活下去,阿妈把我们剩下的孩子叫到床前,把牧群分割出来,让我们各自奔逃,我们本无血脉,只要还有一个人活著,记著自己的来歷,格里尔江的家族就没有离散。”
  “我逃的最远,跑死了两匹马,等到我跑出草原时,身边就只剩两张羊皮,一条裤子。而你猜猜,我跑到了哪里?”
  塞雷斯没有回话,索西骑士垂著眼皮,说道:“【巫典骑士团】的驻地,白岩山——高洁的骑士们捡到了我,他们议论纷纷,有的认为我是个草原韃子,应该驱逐出去,有人认为我会把白灾引来,还有觉得无论如何,一个孩子能够从白霜骑士的手中逃出生天,这本就是奇蹟……最后,大团长听从了祭司的意见,他让艾伯顿骑士作为我的导师,传授我武艺,並让我改信至高天。”
  提起骑士团的生活,索西骑士的脸色变得温和起来。
  “艾伯顿骑士是个仁厚的老先生,他忠君爱国,让我脱离了草原的野蛮,悉心教导我,让我宣誓守信,同时告诉我,无论別人怎么看,我绝对不是白灾的使者,我是格里尔江家族的孩子,我不止是为了自己、为了信仰而活,也为了那些天各一方的亲人而活著。我得活著,骄傲而光荣地把这个家族的名誉传递下去。”
  “我无法拥有封地,无法拥有资產,但是因为我驍勇善战,在十二年战爭中屡立奇功,【巫典骑士团】给了我一个特权:他们允许我离开骑士团,在外选择恩主侍奉,甚至收养孩子以延续格里尔江家族——作为代价,我只需要为他们送上一位品行兼优,颇具天赋的少年,作为我脱离骑士团的补偿便可。”
  他放下手中的吊坠,看向塞雷斯:
  “我和你一样,塞雷斯,我们都是只拥有单个起源的人,我是【闪耀】,你是【燃烧】,太阳带给世界光与火,所以我们的性格有相似之处,可能我们的命运也是如此。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想法。”
  “不要夺走我的弟弟。”塞雷斯脱口而出:“赫尔是我的家人,他本可以享受一切世俗的平安喜乐,你无权决断他的命运,就算你是骑士……如果你要强迫他披上灰衣,我就拿出这条命跟你拼了!”
  索西骑士看著塞雷斯:
  “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如果你就这般勇敢无畏,那么该披上灰衣的人应该是你。”
  “无论哪一天,我什么样,你都不应该强迫我的弟弟脱离世俗。”塞雷斯捏紧拳头,死死盯著对方,他完全忘记了对方是骑士的身份,声线低沉嘶哑:“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家族,你就能破坏別人的家族吗?”
  “你呢?塞雷斯。”索西骑士平静地说道:“你难道能保证一辈子不杀人吗?你就没有伤害过或者试图伤害过某人吗?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家人和家庭吗?”
  塞雷斯站起身,仰起头:“別偷换概念!亏你是骑士,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正因为我是骑士,我才会光明正大地跟你谈这些。”
  索西骑士说道:“塞雷斯,我看得出来,你想离开这里。”
  “是,那又如何?!”
  塞雷斯坦然道:“你也看得出来,我和你,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和我的父亲更像而不是和你们一样,我迟早是要离开的,只是因为家人,因为我的母亲弟弟妹妹的前途,我才忍耐著在这里坐牢。”
  “我为艾尔威利少爷服务,陪他玩耍,只为了让我弟弟有个好去处,不必去前线。我日夜勤劳地挥锤完成订单,把手掌都磨破了,血还没凝固,我就拿著锤子继续敲,然后手上就全是茧子,我不疼吗?你八岁牧羊的时候风吹日晒的苦是苦,我八岁拿著锤子日夜不息地工作还要缴纳七成收益的苦就不是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