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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剑,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陆远秋盯著石剑看了两眼,越发觉得这玩意儿不凡。
  不过他也没再深究。
  反正东西落到自己手里,能用就行。
  至於更深的来歷,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陆远秋抬头看了眼天色,立刻起身。
  “不可错过早饭。”
  穷人的修仙,就是这样。
  石剑里那点灵气要吸。
  食堂饭菜里的那点灵气,也不能放过。
  他先翻出一件不穿的旧衣,把石剑一层层裹好,背在身后。
  这样远看去,只像背了根破木棍,不太惹眼。
  隨后出门,直奔食堂。
  吃饭。
  炼化。
  一套动作,早已熟练。
  等把腹中那点稀薄灵气也榨乾之后,陆远秋这才慢悠悠往丹坊走去。
  可刚走到丹坊门口,他脚步便是一顿。
  气氛不对。
  平日里嘈杂的丹坊,此刻安静得嚇人。
  一个个外门弟子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叶凡,竟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穿丹师法袍的修士。
  那修士四十来岁模样,脸色铁青,袖口上绣著丹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他盯著叶凡,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灵药,是在你们这里丟的。”
  “叶凡,你是值管弟子,此事,你要负责。”
  叶凡连头都不敢抬,忙不迭叩头。
  “弟子失职,弟子失职!”
  丹师脸色更沉,冷声道:
  “找到药。”
  “还要找到人。”
  “否则,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叶凡额头贴地,声音都发颤。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把人和药都找出来!”
  那丹师冷哼一声,衣袖一甩。
  下一瞬,人影竟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直到他走后,丹坊里凝固的空气,才像是重新流动起来。
  可没人敢鬆口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大了。
  叶凡撑著膝盖站起身,脸色发白,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却比平日里硬了许多。
  “都听到了吧?”
  “今天就算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药找出来。”
  说完,他自己先一步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沉声开口:
  “你们都把那点小心思收一收。”
  “大家都是穷过来的,平日里帐面过得去,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不同。”
  “丟的是丹师苦心熬製的主药!”
  “找不到,我们全都得受罚。”
  “到时候,以前那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也都会变成你们担待不起的大事!”
  这番话一出,眾人脸色都变了。
  陆远秋站在人群后方,听得心头微沉。
  主药?
  不是普通灵药。
  而是丹师亲手熬製、专门用来炼大药的主药?
  他很快便明白过来,为什么连那名丹师都亲自下场发火。
  普通刚採摘的灵药,数量多,损耗也多。
  只要入帐大差不差,外门这边少个一点半点,往往没人会追著查。
  可主药不一样。
  那是丹师盯著熬、盯著养、盯著用的。
  少了,就是大事。
  想到这里,陆远秋目光在人群里一转。
  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一高一矮两个修士。
  两人也在人群中。
  只是模样都有些狼狈。
  腿伤显然还没彻底好。
  大概是捨不得花大价钱买上等疗伤灵药,所以如今也只是勉强能走,一瘸一拐地混在人群里。
  “这帮傢伙,连丹师的主药都敢偷?”
  陆远秋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说,他们平日里偷些边角料,已经够胆大了。
  可主药这东西……
  丹坊里的外门弟子,难不成真不想活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细想的时候。
  人群已经跟著叶凡,浩浩荡荡往外山走去。
  到了后山后,眾人很快散开。
  相熟的修士三三两两结伴,一片片区域去搜。
  有人翻草丛。
  有人查山洞。
  也有人沿著山路四处摸索。
  陆远秋初来乍到,和谁都谈不上熟,自然只能一个人。
  他也没急著往深处冲。
  只是背著裹好的石剑,沿著一片灌木丛慢慢走。
  可找著找著,陆远秋便察觉到不对。
  有人在靠近他。
  不是一个。
  是好几个。
  那些人表面上装模作样地东翻西找,实际却在一点点朝他这边围。
  陆远秋眼神一沉,心里顿时有数了。
  看来,那伙人果然急了。
  他没有立刻跑,也没有装作没发现。
  反而想了想,索性停下脚步,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地,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旧衣解开。
  石剑横放膝前。
  然后,当著这些人的面,开始修炼。
  陆远秋如今对反覆迈入炼气一层这件事,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再加上石剑辅助,离再次晋升,其实只差一点了。
  与其浪费时间陪这些人绕圈,不如趁机冲关。
  果然。
  见他不动了,暗处那几人也慢慢不装了。
  一步步围了过来。
  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很快,那一高一矮两个修士,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陆远秋面前。
  高个修士脸色还有些发白,腿脚也不利索,可还是强撑著坐到了陆远秋对面。
  “陆师兄。”
  他看著陆远秋,苦笑了一声。
  “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对吧?”
  陆远秋缓缓睁眼,手却仍按在石剑上。
  他扫了眼四周。
  围过来的,足有五六个人。
  眾人隱隱以高个修士为首,想来没有其他达到炼气中期的修士。
  陆远秋心里顿时稳了些。
  有【九牛之力】和【如履平地】在,这些人单打独斗,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算一起上,也很难短时间內杀死他。
  而只要动静一大,附近搜山的人必然能听见。
  那和自曝有什么区別。
  这些傢伙敢围他,却未必真敢动手。
  想到这,陆远秋神色平静,反问了一句。
  “几位,还要为难我?”
  高个修士摇了摇头,竟嘆了口气。
  “並非为难师弟。”
  “我真希望,一切都是我们多虑。”
  他说到这里,眼神却一点点严肃起来。
  “可我们藏药的时候,师弟看向了我们。”
  “我们运药的时候,师弟也看向了我们。”
  “后来我们借道歉的名义,送了师弟二十枚灵石,师弟也敢收下。”
  “今日在丹坊,师弟听见主药丟失,目光又望向了我们。”
  高个修士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了下来。
  “所以……”
  “我们没办法赌,师弟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