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宋盛一直在闭目修炼。
  他盘膝坐在矿区中央那块凸出的黑石上,身边摆著几盒没动完的灵餐,呼吸悠长,灵力在胸腹间一沉一浮。
  这些灵餐是矿工为了討好他主动上贡的。
  旁边矿工来来往往。
  没人敢打扰他。
  和其他矿工不同。
  別人来矿区,是为了赚灵石。
  他们是为了熬一个月,换点工钱回去继续修炼。
  可宋盛不是。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矿石本身。
  他要的是灵餐。
  在外门,食堂里的饭不能抢。
  谁敢明目张胆在食堂夺饭,执法堂当天就会来人。
  丹药又贵。
  他买不起。
  真按规矩一点点熬下去,以他的资质,迟早会被宗门淘汰。
  可矿区不同。
  矿区太偏。
  太脏。
  也太乱。
  这里没人细管。
  而送下来的灵餐,和外门食堂里的其实差不了多少。
  別人吃一盒。
  他吃两盒,三盒,也没人敢放个屁。
  再加上能抢矿工的工钱,能占別人的活,能逼別人替他下力气。
  靠著这些,宋盛硬是一路修到了炼气四层。
  矿区唯一一个炼气中期。
  从那以后,他就更不想走了。
  在这地方。
  他是老大。
  他能吃饱。
  能欺负人。
  能攒钱。
  甚至宋盛偶尔都会觉得,就这么待在矿区,一边抢,一边修,直到攒够衝击筑基的资源,也未必不是一条好路。
  至於总得欺辱穷苦修士?
  宋盛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富人,从来不是抢富人才富起来的。
  想要富。
  就得先抢穷人。
  就在这时。
  一道慌乱脚步声,突然打断了矿区中央的平静。
  “老大!老大!”
  “瘦猴他们被打残了!”
  那名先前逃走的矿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全是汗,声音都变了调。
  宋盛睁开眼。
  眼底没有怒,只有冷。
  他甚至没问一句怎么回事。
  而是手掌一撑地面,整个人瞬间站起,顺手拔起旁边插在地上的矿镐。
  下一刻。
  矿镐抡圆。
  砰!
  一镐头狠狠砸在那名矿工头上。
  声音闷得嚇人。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头一歪,当场生死不知。
  周围矿工脸色一变。
  却没人敢说话。
  宋盛低头看著地上的人,面无表情地啐了一口。
  “我的人,受多重的伤,我都掏钱治。”
  “但跑回来,不行。”
  这话一出,四周更静了。
  谁都知道,宋盛最恨的,不是输。
  是怂。
  你打不过,可以断手断脚爬回来。
  可你若是把人丟下,自己先跑,那就是坏规矩。
  宋盛拎著矿镐,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脸上终於浮出一丝狠意。
  瘦猴那几个废物,被打残,他並不太意外。
  因为那几人本来就废。
  平日里欺负新来的还行,真碰上有两把刷子的,一样得跪。
  宋盛自己若出手,也能轻轻鬆鬆把那几人全打残。
  所以他不觉得陆远秋有多厉害。
  他恨的是陆远秋伤了瘦猴,如果他不掏钱治,就会丟了威信。
  动他的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这个垃圾,怎么不直接杀了瘦猴他们。
  宋盛正要去找陆远秋。
  前方矿道尽头,陆远秋已经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
  步子也不重。
  可人一出现,四周所有目光,都立刻被拉了过去。
  因为这一次,他手里拿的,不是矿镐。
  而是石剑。
  灰扑扑的石剑,握在他手里,没什么灵光,也没什么威势。
  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陆远秋当然得来。
  若他等著宋盛带人去堵自己,那就是以一对一群。
  矿区里这些人都是墙头草。
  谁狠,他们帮谁。
  可他主动走出来,就不一样了。
  这是王见王。
  是挑明了衝著宋盛来的。
  若宋盛此时不敢接,那他这个老大,立刻就会失了人心。
  这一点,陆远秋知道。
  宋盛也知道。
  两人隔著十几步站定。
  矿区里其他人,纷纷下意识往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没人敢夹在中间。
  宋盛盯著陆远秋手中的石剑,眼睛微微眯起。
  隨后,他忽然笑了。
  更像一种老油子看透新人的笑。
  “我见过你这样的人。”
  “在外门鬱郁不得志。”
  “被小人算计,害到矿区。”
  “心里有火。”
  “也有怨。”
  他说著话,手里的矿镐慢慢垂下,语气反而平和了不少。
  “我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我们真正的敌人,都在矿区之外。”
  显然,宋盛这套话,不是第一次说。
  而且他说得很有几分道理。
  外门里,有背景的踩没背景的。
  资质好的看不起资质差的。
  穷人被丟进矿区,本身就是被淘汰、被筛下来的那一批。
  某种意义上,他们还真算一类人。
  宋盛见陆远秋没插话,便继续往下说。
  “加入我。”
  “灵餐,我分你。”
  “矿区的薪水,我也分你一部分。”
  “你有本事,我不亏待你。”
  “你我联手,这地下矿区,往后就更没人敢惹。”
  他这几句话,说得很稳。
  也很像回事。
  若换个真被外门欺负狠了的人,听到这里,说不准还真会心动。
  毕竟在地下当老二,总比被一群人围著欺负强。
  可陆远秋听完,只是摇了摇头。
  “我和你不一样。”
  宋盛眉头一动。
  “哪里不一样?”
  陆远秋提著石剑,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没有敌人。”
  “我只是个纯粹的穷人。”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矿工都愣了愣。
  宋盛也怔了一瞬,隨即冷笑。
  “穷人?”
  “穷人更该抱团。”
  “你现在和我作对,有什么好处?”
  陆远秋看著他,声音仍旧不高。
  可字字都很清晰。
  “你不只是穷人。”
  “穷人穷的是钱,但不穷心。”
  “你只敢欺负更穷的穷人。”
  “所以你穷的是心。”
  宋盛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陆远秋却还在继续。
  “我不一样。”
  “我只是缺钱。”
  “但我的剑,不会挥向无辜的弱者。”
  宋盛猛地冲向陆远秋,手上的镐头轮了起来,但下一刻,宋盛又一抖袖子,大捧的石灰砸向陆远秋。
  “给我死!”
  陆远秋闭上眼睛,这一招,他用过好多次了,早有防范。
  再加上,有剑魔词条,陆远秋的肌肉记忆早已形成,似乎面对任何攻击都有应对的一剑。
  陆远秋抬剑,可刺出去的手忽然顿住了。
  奇异的感觉忽然涌上陆远秋心头。
  这一剑,刺出去,对面的人会碎。
  下一秒,他改刺为挥。